“……”

睚眥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並沒有說話,但也沒反抗。

阿爺見狀,便知道了這家夥怕是不願意表達想法,礙於麵子罷了。

“提筆,寫契!”阿爺喊了一聲,我連忙從一旁拿起筆墨紙遞給了他。

他雙手接過,趴在地上就奮力提筆嘩嘩的掌了幾個大字,上麵寫的乃是:“鍾正南,鎮宅賜福聖君,五鬼鬧軟輪。”

此乃是單筆做寫,便是代表契約紙文。

當時我還以為“陰陽契”的做法原來如此簡單,但等阿爺下幾步的動作之後,我才明白,原來這法子需要耗費的東西太多了。

他先是找了香壇,將那提筆寫好的紙包好朱砂,旋即點燃丟到了裏麵,然後一把奪過我的手指,戳了一個大口子,流下了足足十滴血,待得那紙完完全全化為灰燼後,才平息了下來。

“眼如點漆發如虯,唇如猩紅髯如戟!”

轟。

本來已經熄滅的火焰,瞬間燃起,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火焰了,是三昧真火,泛著三種不同的顏色,僅僅隻是一小片火跡便令我感到額頭都開始冒起了汗水,更不提阿爺了,他的衣衫早已濕透,畢竟現在的天氣可是大冬天,能將我們逼到這種地步,三昧火著實名不虛傳。

那火焰燃起後,阿爺又往裏扔了一把朱砂,再次提筆畫了一道黃符隨同而下。

一段時間後,那被燒完的所有東西都化成了一個大大的“契”字,這契字栩栩如生,紅青紫三種顏色不同的泛著,一筆一劃又似炯炯有神般。

我有些感歎阿爺的手筆,這字就好像不是人寫出來的一般,完整的不著天際。

“睚眥,將你那鱗片扔入進來吧。”

阿爺一見“契”字出現,便往裏灑了一把糯米,旋即對著飄在空中的睚眥道。

話音一落,一片尖銳的鱗片不帶絲毫猶豫的就飛入了香壇之中,激起一些煙灰,正好落在了契字中間。

“亮子,手!”阿爺伸出手,對我說道。

我沒有多問,連忙伸出右手放到了他的手掌上。

我以為他隻是又要開口子放放血,沒想到他卻一把將我的手朝著香壇摁了進去。

“啊!!”

我慘叫一聲,那燒出來的灰可是還有著殘餘的溫度,燙的我整隻手掌仿佛都被烤了起來,很是痛苦。

“忍住!”

阿爺於心不忍的歎了口氣,但還是死死的抓著我的手,以免我掙脫。

我那慘叫聲足足持續了數十秒,那些煙灰完完全全被我摁出一個手掌印後,阿爺才將我放開了去。

我閃電般的收回手掌,發現上麵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被燙的有些通紅了起來,我見到後長長的舒了口氣,看來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

“有神傑然駕巨牯,前嗬後擁役二豎,此神噉鬼充旦暮。其腹尚餒色躁怒,鬼遙見之悉失措,竄匿不暇相告諭:酒傾肉落雜穢汙,魄飛**身偃仆。一入木底隻四據,一尚把盞愕以顧,一自隱蔽捩眥覷。神用氣攝縛束固,前死八吻無十步。計之嚼齧或味飫。蒲生胡為適爾遇。畫之滿卷無一誤,筆墨醜怪實可懼。持以贈餘子何故?搖手不取一錢賂。他日乞詩者尤屢,試為言之寫其故。”

阿爺洋洋灑灑的念出了一大堆咒語,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鄭重,他見我有少許恢複後,便再次拉過了我的手到他身邊,旋即對著睚眥說道:“化形成品,你自決定罷!”

然後攤出了空著的那隻手,等待其光臨。

睚眥思考了一下,知道不能再用尾巴的狀態停留,便化為了一道流光,直直的躺在了阿爺的手裏。

我定睛一看,發現這家夥周圍的黑煙早已消失了去,竟然化為了一根滿是鱗片的皮鞭,郝然就是一副與之前的尾巴大徑相同的玩意兒。

但總比掛在身上的要好,看來它是化形成了這家夥。

“翠岩道人心事平,胡為識此鬼物情?看來下筆眾鬼驚,詩成應聞鬼泣聲,至今卷上陰風生!”

阿爺將兩隻手掌猛地一和,我頓時感到頭暈目眩。

“亮子,陽屬,睚眥,陰屬;陽為主,陰為輔”阿爺飛快的念著。

我是人,屬陽,掌握著吩咐的權利,這樣那睚眥想有什麽動作都能好好的被我探查道,時不時還能安排它去辦辦事。

我開始飄飄然的想著未來的事了,正美夢將起,瞬間被阿爺打斷了去。

“給我和!”

阿爺怒吼一聲,雙手合十,我的手與那皮鞭撞在一起,一陣紅光飆射而過,我便感覺到體內一股熱血沸騰而起,仿佛此時此刻的我正猶如那上戰場的參謀一樣,英勇好鬥了起來。

阿爺的手一直在抖動,見我時不時想動一下,便直接出言讓我安分點,說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萬萬不能出亂子。

”你個陰火,人間能想的麽?”

本來他渾身飄著黑煙的身子,又竄了起來,此時正不斷來回蠕動著,似是神色上背著不小的痛苦之色,我也隻好與阿爺卑躬屈膝的坐在第三,等候。

“吼呼……”

他良久之後一下子停在了我們的麵前,隻見黑煙穿過,那睚眥大吼一聲,老老實實的又化為了一根與先前無異的皮鞭。

待得黑煙散盡後,我整個人才好意思伸手過去。

皮鞭入手,冰涼萬分,還散起不小的灰塵。

一股念頭竄進我的腦子裏,似是在告訴我,不要在平凡人麵前露出這東西。

我心裏也知道為何這樣,恐怕是遇到一些胡攪蠻纏的人,死命打探,均不是什麽好事。

皮鞭並不長,隻是比那之前的尾巴長了一丁點兒。

我沒處安放,便直接拿它做起了褲腰帶,因為那時隻顧著忙,忘記買褲腰帶了,剛好手裏有著皮鞭,便順手用了。

不得不說這東西還能管點用,舒服的很。

……

事宜還算完美的了結了去,阿爺也鬆了口氣。

這時候我正式算有了一件保命的家夥了,在將來的日子裏也能自我保衛,不全靠他了。

睚眥所能帶來的好處我並不知道,但與一個神物來簽訂契約的話,至少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依它來說,隻是需要偶爾吸吸我的陽氣,便可以緩緩的恢複過來。

而我也可以在危機關頭,請它直接上身對敵。

這樣的好處一是不用麵對某些未知的鬼怪奪舍,二就是大家都方便,互相依存,互相製衡,互相成長,著實算個好法子。

變為皮鞭的睚眥並沒有多少靈氣,隻是靜靜的被我使成褲腰帶,也沒任何反應,阿爺告誡我還是要小心一下它,畢竟就算簽了契約,也不能完完全全放心,萬一背後突然捅個刀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點了點頭,就隨著他清理了一下起壇的“戰場”,不知為何,圍成圈的那一大堆朱砂都化成了黑灰,或許是先前做法的時候用力太強,導致而成。

李小胖與幕小熙、薑皓月他們早已進入了房間,阿爺說過,不讓他們出來查看,免得出現亂子。

我很默契的與阿爺都沒有提起陰陽契的事情,這種事不到合適的時刻不宜暴露,怎麽說也是底牌般的存在。

我進去房內將他們叫了出來,隻見一個個躺在炕上悠閑自得。

李小胖還是一樣隻顧著逗幕小熙開心,而薑皓月便不知從哪裏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我趁她還沒發現悄悄的摸了過去,發現她正好在看那四大名著中的“紅樓夢”,這書籍上麵沾了不少的灰塵,似是有些歲月侵蝕的痕跡,但絲毫沒有影響到裏麵的內容。

我站在她麵前許久,她也沒有反應過來,知道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她才觸電般的被嚇了一跳,一見是我,整個人興奮了起來,大聲問道:“亮子,弄完了嗎?”

“嗯,成功!”我對她擺了個ok的手勢,還露出了一口白牙,展了一個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

“那太好了!”她激動的看著我,話音轉了一下,說道:“那我們,啥時候開飯啊?”

“……”

暈,根本不是關心我,而是餓了吧。

真是沒辦法,李小胖看著這幅情景大笑了幾聲,說:“兄弟,啥時候開飯啊?”

他這句話還帶了一點顫音,全算是在模仿薑皓月說話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