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動的同時也有點羞澀,那尾巴現在還好好的待著,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麽不適,仿佛就跟身上的骨頭一樣融為了一體,絲毫沒有讓我覺得不該存在。
“隻能等阿爺回來嘍!”我道。
“老爺子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何時才能回來。”李小胖突兀笑了一笑,我一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沒什麽好事了。
“不如,我們今晚就將他割下來燉湯喝了吧?”
“你!”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那麽他都死了好幾遍了,這家夥什麽玩笑都能開,腦子裏不是吃就是錢。
……
我剛想站起來用尾巴戳死他,卻被幕小熙攔了下來。
“好了別鬧了!”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舉起手指向了大門處。
“你們看,誰來了。”
隻見一個行走如風,踏步穩健的男子迅速的走了進來,他的頭發兩鬢蒼白,麵色上的愁容消失了去,嘴角帶著絲絲淡笑,一身唐裝,雙手背在背後,滿臉悠閑。
這是那麽長的時間,我是第一次對他有了如此強烈的相見如故歡喜之感。
“阿爺!”我站起來喊了他一句,這聲蘊含了萬種情緒所在的話,不斷刺激著我的腦殼。
“亮子,給老爺子看看,有沒有長胖!”他大笑著走了過來,就拍了拍我的頭。
幕小熙也都站起來喊了聲阿爺,多少是對長輩的尊敬。
我被他弄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但也沒有過多反抗,趕忙招待他坐著休息了一番,我見他眼袋很深,表麵的精神似乎隻是強撐著做出來的,多半是在陳家那邊費了極大的勁。
想到這,我竟有些心疼了起來。
“爺,吃了飯沒?”我招呼著他喝了口茶水,輕聲問道。
“吃了!”他點了點頭,便拉著我的手問道:“那白玉處理掉了沒有?”
阿爺的情報網似乎很大,在陳家忙的時候還不忘關注著我,羊脂白玉出手這些事我們四個人並沒有傳出去,還是被他知道了。
我隻能如是道來,順便跟他說了說細節,當他聽到白無常出現的時候,著實驚了一把冷汗。
“這家夥早些年頭與我的師父有合作,沒想到被你們碰上了!”
從與白無常對峙時交流的話我便能猜出來個大概,以拜棺人的本事不與地府打交道那才怪了,黃河水每年不知道死在裏麵多少人,我們撈的時候屍體也不在少數,這白無常勾的魂也不比我們撈的油水少,可以說是互惠互利吧。
“你說,那黑鱗尾巴是你請鬼時所留下來的?”他聽我說完身上的尾巴並露給他看了之後,臉上浮現了一道奇怪的表情,令我摸不著頭腦。
“是的,皓月也不清楚怎麽回事,所以我就想請教請教您怎麽把它搞掉!”我誠實的點了點頭,說道:“不然帶著這玩意也不是個常理兒,還容易給人當成妖怪”
“唔……”阿爺摸著下巴,沉思了會兒,“讓我想想。”
我真心希望他能想個萬全的法子出來,這樣至少能保證我不再繼續受苦。
“請鬼的法子傳自茅山那一帶的改版”。阿爺嘶了一聲,才緩緩說道。
“想必李小胖也有所耳聞,那時茅山還講究‘三清不止’多是找尋上輩的祖師爺,亦或是驅鬼仙上身袪妖的法子,這在身上留下痕跡的少之又少,本來人請仙就是違反了天道的事情,那麽仙就更不可能會在身上留下自己來過的痕跡,但這隻是針對茅山請仙的做法來看待,不知道請鬼是作何原因所致……”
“依我判斷的話,這黑鱗片隻有兩種可能,一就是那鬼想吸取你身上的陽氣壯大自身,這招子多見,我先前聽你說他走時並沒有拿走什麽,亦沒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隻是吃飽了肚子就走,反倒還贈了你一條尾巴,怕是有什麽暗招放在你身上;二就是那鬼想寄生於你,這種情況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如果遇到的是隻作惡的鬼,那麽寄宿在你身上到最後多半是走奪舍的那一條路,所以是壞事;但如果遇到的是隻本心並不壞,反倒想靠你為生的鬼,那麽它不但會旺你,甚至還會在你危難的時候救你一把……”
“那到底是個什麽樣?”我聽的有些懵,隻能尋根的問道。
“具體我也無法確定,需要開壇作法探查探查。”阿爺皺了皺眉,心裏的倦意上了腦袋,但也沒有想休息的意思,多是因為擔心我的原因才這般。
“阿爺,咱們明天再說吧!”我見他這樣,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幾天的勞累讓他疲憊不堪,開壇可是極為費精神的招子,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差錯,所以還是等他休息好了再說,這是上上策。
“明日……”他思考了一下,發現眼皮真的開始沉重了起來,隻能無奈道:“那便明日吧,老爺子身子不行了,需要多休息休息!”
我點了點頭,想將他扶回房間。
“爺,皓月來給你捶捶背!”薑皓月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走到阿爺的背後就開始揉捏了起來。
“哎喲,真是舒服。”阿爺被揉捏的舒爽叫了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看著這幅景象,心想我怎麽沒那麽好的待遇。
“小熙,你今日便在這過夜吧?”我轉頭看著幕小熙,說道。
她自己也提過,回去的話孤身一人十分不安全,若是遇到什麽強盜之類的就不好了。
“這樣啊……”她似是在考慮著什麽,才道:“我在這裏……方便麽?”
“沒問題,小熙,你可別看這院子小,那客房可是杠杠滴。”李小胖又代替了我的話,搶先說道,他估計也是希望幕小熙留下來。
這一是不放心她,二也是報著一親芳澤的想法。
“那好吧!”幕小熙答應了下來,也知道我們都是為了她在考慮,並沒有過多反對,由著李小胖領去了客房裏安寢。
“皓月,你先回去吧。”我對薑皓月擺了擺手,她便乖巧的點了點頭,將手從阿爺的身上拿開了去,獨自走回了房間。
阿爺見我將幾人支開後,就知道是有什麽事情要說,便正坐了起來,問道:“亮子,有什麽還沒跟阿爺講的麽?”
“是這樣的。”我揉著腦袋坐下,想了想,道:“白無常的出現太蹊蹺了,為什麽六爺就偏偏可以劫道,我們的路線完全是保密的,這事兒多半背後有鬼。”
“而且,我們的一個老對頭也已經很久沒有冒頭了。”
“趕屍人?”阿爺楞了一下,也發覺了有些奇怪。
其實與李小胖他們一同回來的時候我就想提出一些問題,但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有幾個點我也不是很確定到底是什麽個情況,如果當時我們的線路是保密的,六爺還能帶著白無常找到我們,並得知我們手裏有羊脂白玉,那未免太巧了吧?
且不說白無常是這地府的管理者其中之一,我聽聞平日裏六爺大多都不與其接觸,隻是自顧自的編製元寶,哪有機會去探查我們。
還有一點就是趕屍人自從在楊狗蛋家裏敗了我們一籌之後,不知為何就沒了生息,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平靜了許多。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阿爺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喃喃道。
“爺,你說吧!”我來了興趣,擺手讓他說下去。
“楊狗蛋!”
他隻是念出了一個人的名字,卻令我的頭腦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亂了起來。
楊狗蛋,楊狗蛋,楊狗蛋。
我默念了三遍他的名字,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發現,這些發生的事情都可以完美的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