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付趕屍人得到的勝利,到楊狗蛋拿出祖傳的羊脂白玉拜謝我們,再到幕小熙出銷得到的回應,卻偏偏裏洛陽有一段距離,不得不逼我們選了一條小道走。

又無巧不巧的在這條道上碰見了那白無常騎著轎子來奪走寶貝。

本來這些突兀發生的事情我還不能聯想在一起,但阿爺一提到楊狗蛋的名字,我才有了一點頭緒,這麽說的話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楊狗蛋先是裝模作樣給我們羊脂白玉打發我們,然後我們找到幕小熙分銷,他再傳消息給阿爺,或者說是白無常,並探查出來我們的路線,導致半路被劫道,如此這般豈不完美?

“爺,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有些味道在裏麵了。”我眉頭微皺,說道。

“我也隻是猜測一下,反正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阿爺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那阿爺,你在張家的事情如何?”既然阿爺都吩咐了,我也不便再去想這些,轉了轉話題,好奇的問道。

“你陳爺爺在那邊弄的焦頭爛額,不過經過我倆的努力一些反對的聲音倒是小了很多,需要的就隻是等這次風波過去,事情就平息下來了。”他解釋了一番,說道:“不用太過擔心,他身為一家之主,處理這些事比我們在行。”

旋即站起了身子來,朝著裏屋走了進去。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別熬了。”

“嗯。

”我應了一聲,就靠在阿爺先前坐著的椅子上沉思了起來。

不管楊狗蛋是否設計害我們,我們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此這樣實在是說不過去,但往另一邊一想,卻又有了不小的可能,

如果趕屍人趁機威脅楊狗蛋,那麽又說得通了,畢竟那家夥可是一心想置我們於死地的,巴不得我們被人害死。

白無常跟六爺有關係的事,在這一帶也不算什麽辛密了,隻是信與不信的事罷了。

多數人隻是當做故事,聽聽就算了,但對於我們這些真真實實有經曆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麽說書人該講的小故事,可大也可小。

真如我那番想的話,那這裏麵的頭頭道道可就大了,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進了一個套。

從救楊狗蛋一家開始。

……

我就這樣躺在椅子上睡著了,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被子蓋,但還是架不住疲憊,倒了下去。

當我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卻又發現身上早已鋪了一身厚厚的棉被。

在你無助的時候,總會有人幫助你,雖說這跟我身上蓋了被子沒什麽特別大的關係。

但還是要感謝黨和國家,給了如此好的生活。

“還睡呢?”

剛做起身子來還沒緩神,便感覺頭上被輕輕敲了一下,往回一看,發現薑皓月正笑嘻嘻的望著我,她已經梳妝好了,整個人正裝一席,舉著手臂看著我,很是可愛。

“是啊,就你一個起來了?”我打了個哈欠,問道。

“沒有,我是倒數第二個起來的。”她比了個手指,說道:“他們都去幫你準備開壇用的東西了。”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熙熙攘攘的走進來了幾人。

這來者正是李小胖和幕小熙,他們一手提著幾份早餐,一手又提著一些卦象圖,均是以紅墨所淋製成的道卦,還不知從哪裏找了一下黑驢蹄子掛在身上。

我見他們忙活的樣兒,心裏大為感動,連我這個當事人都沒那麽著急,倒是他們緊張的很。

“幕姐,李哥!”我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迎向他們,趕忙接過他們手裏的東西,道:“真是辛苦兩位了啊。”

“去去去,講這些理做什麽!”李小胖詳作起手就要打我,我一下躲開了去,便招呼他們坐下慢慢過起了早。

“這些東西是阿爺讓你們準備的麽?”我遞給薑皓月一碗粥,看她開心的吃了起來,便自顧自的問道。

“嗯,老爺子說的,他說這種祭壇還是第一次開,多少有點手生,等會兒得放亮點眼睛了。”李小胖啃著一個饅頭,半清半楚的說道。

“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幕小熙似乎又想起了當時對付白無常那恐怖的景象,有些後怕的問道。

“沒啥,小熙,我會保護你的。”李小胖拍著胸脯,柔情脈脈的看了她一眼,發現幕小熙隻是在吃著東西,並沒有往他這邊看,隻得怏怏作罷。

“希望這次能善終吧……”我心裏多少有點感覺不安,隻怕尾巴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待得我們吃完後,阿爺才從門裏走了進來,他身上不知何時正披著一件畫著六丁六甲的黃袍,這黃袍像極了道士做法所用之物。

“亮子,拾掇完了沒。”阿爺又恢複了嚴厲的樣子,盯著我說道:“準備開壇吧!”

我見他莊重的樣子,也不再去走神想別的了,趕忙將幕小熙他們買回來的東西拿了過去院子中部。

阿爺站在這裏用朱砂灑了一個大圈,讓我再裏麵起壇。

朱砂是辟邪之物,可以升陽,能大幅度的削弱鬼所需要的陰氣。

我將木桌上所需要的香壇都點了起來,旋即將那紅墨水所畫的字畫掛在了桌前,直麵我。

阿爺從李小胖手裏借來了桃木劍,這桃木劍擺在家裏都沾上了不少的灰塵。

阿爺用那黑狗血衝洗了一番,旋即讓我將褲子脫下。

“啊?脫褲子?”我一愣,這裏可是有兩位女士在,若是直接的脫掉,會不會嚇到他們。

“不是讓你全脫掉,把尾巴露出來就行”阿爺無奈的說道。

“哦哦!”

我有些尷尬的將那尾巴輕輕掏了出來,阿爺一見到,整個人都驚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見這東西,上麵的黑色鱗片依舊光滑,與我第一次發覺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兩樣,反倒那尾尖竟奇怪的開始彎曲了起來。

本來尾巴是徑直的豎在下麵的,但此時的情景卻是那尾巴微微翹了起來,仿佛有了生氣一般。

“鱗尾仰頭,怕是開始變異了啊!”

阿爺突然歎了一聲,趕忙讓我站在了那紅墨水畫前,將尾巴那一側對著他。

我聞著四周傳來的朱砂味,突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漲,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考慮事情。

阿爺將黃袍一把披在身上,隨即拿出來了那許久未見楊盤擺在了桌上,往其身撒了一把黑狗血,同時念叨道:“乾三連,坤三斷!”

“離中虛,坎中滿!”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火生於木,禍發必克!”

“敕!”

最後一字落下,他用桃木劍對著那紅墨畫隔空一指,瞬間便起了一道陽火燒了起來,我剛想躲開,卻發現那陽火壓根觸碰不到我的身體。

但更讓我不明所以的卻是,那尾巴竟開始蠕動了起來,根本不受我的控製,自己蜷縮了起來。

“阿爺……這……”

我一臉無辜的轉頭看著阿爺,問道。

“這是一條沾了冥氣的陰尾,自然懼怕陽火,不用驚訝,它燒不到你的。”阿爺示意我放心,並且手上又沾了一點朱砂狠狠的抹在了我的屁股之上。

“這東西是防止尾尖戳你腚子,先靜觀其變!”

我靠,感情它還會鑽洞,怎麽沒人提前跟我說。

如同阿爺所講,那陽火並沒有對我起作用,隻是讓我感覺有些熱身子,並沒有其他難受的想法。

阿爺所說的冥氣乃是比怨氣和陰氣更加高一籌的質,這種質不在人間產出,它產出的地方,隻有一個。

就是陰曹,也就是冥間,地府所在的地方,也是那白無常棲息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