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兒,有什麽話好好說”那還攢著青銅器的散客拜棺人見六爺秒殺了同夥,便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個人壓根就打不過他,隻得將身子退後了幾步,求饒道。
六爺也不知怎的回事,也許是良心發現,被他這話弄的平靜了下來,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走到了那家夥的身邊,從他手裏拿過了青銅器,同時伸出了手想把他拉起來,說道:“沒事,你起來說話。”
散客拜棺人也平靜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佯裝著伸出手想借六爺的身子起來,但剛一穩住身子,便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了一根木棍子,一把就插進了六爺的眼睛裏麵。
六爺被搞了個措不及防,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去你媽的!”散客拜棺人大吼一聲,就茬住六爺的腰兒,將他掰倒在了地上。
六爺這才感覺到眼睛的痛感,整個人趴在地上打起了滾。
其見六爺已經失去了意識痛苦的捂著眼睛大叫了起來,便摸走了六爺他身上從河裏帶出來的所有東西,往著遠處就丟下他一個人跑路了。
“疼……疼……眼睛……我的眼睛……啊!!!!”
六爺硬生生的將那木棍從一隻眼睛裏麵拔了出來,場景煞是可怕,他捂著眼睛,不知為何,從衣物裏掏出來了那白玉瓷碗,將那沾了血的手指抹到了瓷碗的上麵。
那瓷碗一經六爺血液黏上,竟自顧的晃動了起來。
六爺端不穩這瓷碗,手一翻動,那瓷碗便掉在了地上。
白玉瓷碗似是在擴散著六爺的血,待那血布滿了整個碗後,從那刻著“財”字的碗內,竟飄出來了一陣陣白煙。
六爺此時強忍著痛苦,看向那白煙裏麵,有一道左手拿著白叉,右手舉著鎖鏈,頭頂一頂白色高帽,上麵登著“一見生財”的人影走了出來。
“鹿久,你壽命已到期限,生前殺生,該下地獄。”那人影舉起叉子就豎在了六爺的身旁,說道:“本來本官是要將你拖入陰曹地府受盡折磨的,但如今你撿到了我的碗,便行個方便,給予你個苟且偷生的機會,你可願意?”
六爺哪還有思考的時間,一聽這白煙裏的人說能讓自己活下來,連忙狠狠的點了幾下頭,說道:“願意,我願意。”
“好。”那人影仰頭一擺,高帽隨著身子晃動了起來,其將叉子與鎖鏈收了起來,再次說道:“鹿久,今日應我白無常,答應在人間辦事,便允你在生死簿上,多活幾年。”
說完,便從那尚未散去的白煙裏掏出了一本厚厚的黃書,他迅速的翻了幾頁,似是找到了什麽,旋即又從身上掏出了一隻毛筆,直直的在上麵畫了幾道數字。
“你便在人間做本官的替身活著吧!”
人影白慘慘的手一揮,六爺的眼睛頓時消了疼痛,他的眼睛竟複原了起來,但僅僅隻是複原,無法恢複視力,隻剩下慘白的眼白留下,不過如此這般也令他十分滿足了。
“你拿著這碗,每到九九重陽,鬼門大開,便裝滿柳葉陰酒,再準備十億元寶,擺在家中直到五更,可明白?”人影將白玉瓷碗撿了起來,遞給那躺在地上的六爺,道。
“明白,明白!”六爺不斷點著頭,心想遇到神仙救了自己一命,萬分慶幸。
之後的事就是六爺好起來後,拿著白無常給的瓷碗開起了一家專門做死人用的紙製品鋪子,說來也奇怪,他一開了這店子,黃河邊上每年死傷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又由於方圓幾裏就他這一家,便大把的人要求著他做了好些東西燒給在下麵的親人,他也樂得快活,不愁吃穿,那白無常說要的十億元寶,隻要提前用紙糊好便行了。
還有一件事忘記交待了,就是那將六爺戳瞎了眼睛,還搶奪了他兄長辛苦打撈上來的東西的散客拜棺人,在六爺回到家的過後幾天,竟斃命與先前開百家壇做法的地方,其雙眼被殘忍的挖掉,四肢也被活生生的砍了去,留下一句屍體丟在那裏發臭,還引起了當地一小部分人的恐慌,不過這都是過去式了。
再後來,就是我阿爺的師傅,也就是我的師祖被當地的軍閥頭子蠱惑,開啟了黃河釣龍王的計劃,等等。
如今這六爺兒竟坐著白無常的轎子在我們麵前,叫他還不應話,也不知其來的原因,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六爺,出來一見吧!”李小胖沉不住氣,徑直越過我們走到了六爺的轎子前麵,想伸出手去掀開那慘白色的簾子,但剛一觸碰到,便被那上麵突兀發出的白光彈開了去。
“李小胖,茅山李家的人,也敢對你白爺爺這般無理?”六爺突然說了句話,但這聲音絲毫不像我與他第一次見麵時所發出的聲音,反倒像那鬼叫一般,嘶啞中帶著輕吼。
“白無常?”李小胖聽言,一驚,臉色都變了,趕忙朝著轎子鞠了一躬,恭敬道:“不知白爺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多多見諒!”
這家夥前一秒還凶狠的要死,現在又是給人家鞠躬,又是說好話的,真是善變。
“哎!”我拍了一下他肩膀,問道:“什麽情況?”
“轎子裏的不是六爺?”他搖了搖頭,道:“先前我還不確定,隻是想試探一下他,沒想到真的是謝必安……”
這話十分小聲,他似乎很害怕被人聽到一般,隻是挨著我的耳朵輕說。
謝必安,地府裏的能人,相當於當朝保護皇上的帶刀侍衛,官級大的很,根據我之前聽來的野史,這家夥估計是真的跟六爺做了交易了,還上了他的身。
“白爺爺,不知您百忙之中來這裏,是有什麽事情麽?”李小胖給了我眼色,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便對轎子自顧自的問道。
“桀桀桀……”
六爺,不,應該是白無常,他陰森森的笑了一聲,從那轎子裏踏了出來。
這時我才看清了他的真麵目,頭頂高高的長帽“一見發財”,身著白條做成的喪衣,手裏攢著行刑專用的紅白之叉,他的臉完完全全就是六爺,不過好像沒了什麽神采,隻是白慘慘的看著我們。
他說話的時候嘴巴壓根不懂,但我們偏偏就聽到了聲音,後來我問過阿爺,他說這是白無常通過腦電波傳達信息給我們,因為他本身是離不開地府的,隻能通過媒介來人間辦事。
“我要寶貝。”突然六爺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我身後一涼,隻見那白無常不知何時摸到了我的身後,就想一把搶走那由我提著裝了羊脂白玉的箱子,我反應還算快了,下意識的就把身子往後一縮,那白無常卻抓了個空,惱怒了起來。
“老家夥,想截胡嗎?”我被他嚇了一跳,厲聲道。
“亮子,你這……”李小胖見我語氣有點不敬,連忙阻止道。
“不用怕,有我在呢。”我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叫他先靜觀其變。
“陳有亮,陳家僅剩的長子。”又成了白無常的聲音,他舉著叉子點了點頭,打量著我的全身,說道:“當年拜棺陳與我交集不算少了,如今白爺爺想拿你的東西,你竟反抗?”
我靠,這老不死的,還會拉關係,都扯到我祖祖輩輩上麵去了。
“白爺爺,我跟您說句好聽的。”我不自覺的把箱子放到了身後緊緊抓牢,說道:“這東西不是什麽好寶貝,還不值您那白玉瓷碗,飯碗值錢,何苦非要搶奪小子我的東西呢?”
“嗤!”
我話音剛落,那白無常便舉起了叉子就往我頭上一把刺了下來,我全身無法反抗,仿佛被束縛了一般,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刺入我的腦勺。
但就離腦殼還差幾厘米時,那紅叉停了下來,隻見白無常陰森森的看著我的臉,他的舌頭被拉的老長老長,還對著我不斷喘氣。
“亮子,你看能不能隨了他?”李小胖在一旁拉著兩女躲到了一邊,他見我正對著那白無常,打趣了一句。
“少他媽廢話!”我回瞪了他一眼,這白無常的氣勢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那個,白爺爺,你看看能不能商量商量?”我心裏盤算起來了一些想法,若是好話這家夥不聽,那也隻能動粗了,雖然知道撂不過他,但也要爭取點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