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師,你就不要再推脫了。”楊狗蛋估計也是感覺到了李小胖的墨跡,心裏忍不下去了,便想一把將木箱推到他的麵前逼他收下,但剛一將手移到我這邊,便發現我的眼睛正在閃閃發亮的盯著箱子裏麵的羊脂白玉,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誒,我見這位陳天師甚是喜歡,倒不如讓陳天師大方收下可好?”
這裏的意思可就明顯很多了。
我多少可以猜到,他楊狗蛋送如此珍貴的東西並不是為了報答我們如何拯救了他,反而是以另一種方式來討好我們,或者說,拉攏我們。
這一套在官場與商場亦或是有著共同利益的人們身上非常易見。
同時他說這話也擺明了,既然你李小胖不要,那我也就不送你了,倒不如送給旁邊這位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陳天師,兩個討好不了,討好一個也是可以的。
李小胖聞言也聽了個大概,旋即也就不再推脫,隻是看了我一眼,仿佛猜到了我會收下一般,也不再過問,就閉上眼睛沉思了起來。
我見他這樣又開始迷糊了,這家夥到底玩的哪出?
“我聽聞你們這類的天師,收報酬不能隻收錢財,必須改送不小的禮才行,是否有如此說法呢?”楊狗蛋見李小胖不再理會他,便隻能作罷,轉頭對著我問道。
“確實。”我點頭,認可他的話語。
無論是拜棺人、道教、茅山,這類不以傷天害理的為準的師門,統統都有不小的規矩,阿爺曾叮囑過我,用本事在外麵濟世救人可以,但不能明麵上收取他人的錢財,因為拜棺這一職業當時創立的祖先與三清道尊有著不小的關係,其藝成下山便定下來與道尊們相差不大的規矩。
那時正值亂世之年,所以富人們都被朝廷緊緊握著,餘下的都是一些缺衣少食的貧苦人家,為這些人消災袪患也難以得到什麽實質性的收獲,但也不能白白幫助他們,因為自古以來天意都是公平的,有因就有果,你幫他人,他人受你的恩惠,但不返還給你該有的報答,便是反了所謂的天意,受恩的那一方,下場不會那麽好。
楊狗蛋迷信,對著方麵了解甚多,我也沒法反駁他,阿爺也教過我該要的就要,應得的東西不能推脫,這樣便是違了自己的良心。
“如此甚好,那我這塊家傳的羊脂白玉便贈予陳天師,您好生收下,如何?”楊狗蛋得到我的肯定,便眉開眼笑了起來,知道我這番回答代表著他的想法有戲。
“隻是此次為你們驅邪,多少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勞,楊先生還是要多多考慮一下李天師啊。”我不想一人牽扯到這無盡頭的“恩怨”之中,心裏便起了個法子,倒不如拉上這李小胖一同,這樣也能分擔分擔,何樂而不為呢?
“你……”李小胖本來還在閉目沉思,見我把火牽扯到了他身上,恨不得爆粗口來罵我,但如此的話便毀了他李天師高深的模樣,隻得怏怏的瞪了我一眼便說道:“聽我這陳弟弟所言便好。”
狗日的,占我便宜。
我不理會他混蛋的言語,隻得對著楊狗蛋說道:“如此的話,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此塊白玉了,倒是多謝楊先生的饋贈,以後要是有什麽困難,盡管提出來便是。”
“好好好。”楊狗蛋聞言,連連點了好幾下頭,滿臉歡喜地望著我,說道:“那便麻煩兩位天師了,哈哈哈......”
這家夥別的沒有,商人那聰明的一套倒是學的有模有樣,我也是沒辦法所為,心裏想贈予薑皓月羊脂白玉的想法總是抹之不去,一想到她拿到後那開心的樣子,我便渾身起了精神。
“除此之外,我還令管家轉入了李天師賬上一點小錢,不成敬意,還請李天師也一同收下。”楊狗蛋見搞定了我,又轉過去獻媚的對李小胖說道。
這招玩得好,其本人不親自給予李小胖所得的費用,反倒令一個與李小胖毫無關係的外人代替,這樣就形不成了天道的因果,這楊狗蛋外表傻愣,心裏著實聰明。
“嗯,多謝。”李小胖聽言,眼睛不著痕跡的閃了一下,被我捕捉到了,這家夥果然是留著點小心思的,總不能一點油水也不占,真是恰到好處。
客套的程序弄完後,李小胖便從一旁拿起了一道花瓶,這花瓶上被他貼著一道“天官賜福”的黃符,以他的話來說,便是用以震懾其中楊並天的亡魂,是大吉大利之相。
然而我聽了便無言以對,這天官賜福象征的是“多福多壽”,用來震懾下了地獄的魂,起到的作用屁都沒有,這法子就是他用來黑人家雇主的錢所想的,如今得了一筆不小的錢財,倒是放得開了,不再計較這些了。
隻見他輕手輕腳像是護著寶貝一樣,雙手捧起花瓶就遞到了楊狗蛋的身前,還用著悲愴的語氣緩緩說道:“你聽好了,此物裝著你愛子頭顱的骨灰。”
楊狗蛋還沒等李小胖說完,便立馬伸出手接住了那花瓶,整個人不禁再次閃出了淚光。
“你愛子由於怨氣過大,骨灰都已成了黑色,不過不用擔心,我倆已經將它超度回了陰間,你們隻要將其剩下的軀幹火化後為其厚葬,它便得以轉世投胎。”
“嗚……”楊狗蛋悲慘的嚎叫了起來,他捧著花瓶不知如何是好,隻能獨自落淚。
“還有,你與愛妻在產子的時候,拿著我這道黃符。”李小胖說著便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事先畫好的黃符,說道:“若是女孩,便貼在胸口上三寸之處,若是男孩,便貼在腦門,直至三天三夜便可,你別問原因,照做便是。”
這也是為了安撫雇主所需要的一道程序,李小胖跟我說過,咱們幹這個,千萬不能什麽事都沒有,也不能全都是好事,你就是扯,都得扯一點不好的事,否則會被起疑心,其實大數都是無中生有便可,就例如剛才李小胖遞給他的符,上麵隻是一些震宅的道咒,市麵上大把買得到,隻是這種是用了茅山之術開了光的玩意兒,充其量沾了點他李小胖的血,並無什麽大作用,但你要是將這東西胡戳亂造一遍,再說給那些不懂行的人聽,那麽這符可就神通廣大,任你吹噓了。
待一切交待完後,我們便打算起身離開了,楊狗蛋眼見就想留下來我們,此處真是好生招待了不少東西,我與李小胖都有些惻隱之心,想過過富人們的生活,隻不過我心裏記掛著阿爺與薑皓月,加上兜裏還揣上了一個千年珍物,不得不拉上李小胖撤。
“天師慢走~”
楊狗蛋將那花瓶捧著朝我們招了招手,我心想他若是知道了這裏麵裝的可是屍傀的骨灰會作何感想呢。
我兜著羊脂白玉不知如何是好,李小胖見我這樣頭腦發愣,便說道:“你是想雕點東西子給薑皓月吧?”
他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似是在打趣我。
我聽這話就知道他有門兒,隻好臉皮變厚的點了點頭,問道:“李哥,您是有何好法子咩?”
“法子倒是有。”李小胖非常滿意我的獻媚,高傲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過得見了才知道”
“跟我來吧。”
我興奮的點了點頭,李小胖對這裏熟悉,總能找到一些路子,隻是羊脂白玉的價值高的很,要是那楊狗蛋知道我拿去找人雕刻估計就會大歎暴殄天物了。
李小胖帶我來到了一店鋪裏麵,這裏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方,我們拐了幾個街角才走到,店鋪並沒有藏的十分隱秘,倒是極為容易認出來。
走進去是一個吧台,裏麵似是一間少有的茶屋,有著不少的人在舉杯慢飲,口中若有蠕動,談著些些往事,屋內的氣氛十分安靜愜意。
李小胖並沒有多做觀察,而是走到了吧台前麵,敲了敲桌子,問道:“小熙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