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不是如此,誰也不知道最最危險的時候我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是丟下同伴保護自己為重,還是同歸於盡也不怕,至少要啃下一塊肉報仇才對。
我撿起手邊的一塊木頭,舉起無力的手臂,用上僅剩的力氣就朝著抓住阿爺的人扔了過去。
“嘭”
木頭在碰到那人周身的黑氣之後便被彈開了去,那人似是被我吸引了注意力,說道:“你,急著死嗎?”
很好,很好,來殺我啊,就是這樣。
放下阿爺,對我出手,這樣也許阿爺會好受一點,亦或是我心裏尚存一絲僥幸,希望阿爺能夠爆發一次,把我們狠狠的從絕境拉回到平衡點。
“別急,今天你們都要死。”
他似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麽,整個人怪誕的笑了起來,抓住阿爺的手掌更加的用力了起來。
“咳……”阿爺就像被拿捏了七寸的蛇一樣,他無法說話,無法做任何的動作,趕屍人的做法非常到位,整整用了非常多的怨氣封住了阿爺的四肢。
阿爺撐起頭看向了我,旋即慘狀似的笑了一下。
我以為他是在告訴我跑吧,已經沒有意義了。
如果我僥幸活了下來,那麽將來或許有機會可以報了滅親之仇。
但我一點也不想跑了,我就想陪著阿爺同生共死,就像在拜棺時一樣,那時候我們總對下一步所要發生的危險毫無防備,隻秉信著見機行事這一準則,不知從上麵時候開始,似乎阿爺總能拿出許許多多的好點子,總能在我麵對著危險的時候草草解決,可如今的場景,阿爺已經快要被殺掉了,而我沒了他的點子,屁用都沒了。
“啊!!”我怒吼了一聲,再也受不了趕屍人的笑聲和阿爺那淒慘的眼神,朝著他就衝了過去。
我岔開雙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然後死死的跪在了地上,這樣重心偏移在了我這邊,我可以製衡住他一下,但完全沒想到的是,他隻是輕哼了一聲,一道不知名的力量就將我狠狠的踢飛到了一旁的牆上,這一摔比起之前的那種甩走的痛苦,重了好幾倍之餘,我甚至感覺頭顱都快炸裂了。
“果然要把命丟在這裏了麽……”
我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打量著這裏的環境,楊狗蛋夫妻似乎睡著了,那淡淡的鼾聲聽得我差點醉倒,李小胖的身子依舊平躺在那裏,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我心想渾身都是膘肉竟還那麽不耐摔。
旋即我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衣服全都破爛不堪,鼻子上早已被摔出來了血跡,表麵上的慘狀似乎在場就屬我最重了,真是可笑啊。
“阿爺,對不住了。”
我輕聲說了一句充滿歉意的話,也不管阿爺有沒有聽到,這句話隻是我發自內心想說的,從小到大一直給他添了不少的麻煩,如今到了這種地步,我卻連救他的能力都沒有,窮極一生也無法做到。
我閉上沉重的眼皮,心裏竟有一絲解脫的滋味,或許隻有到了陰間才能好好的對阿爺為自己的調皮搗蛋道個歉吧。
就在我以為趕屍人要對我出手的時候,一把以道氣化形的桃木劍郝然蹦出,猶如一條毒蛇一樣惡毒的刺向趕屍人那隻抓住阿爺的手臂之上。
怨氣立馬聚集而上就想護住他的手臂,但那些怨氣不論多少,隻要一觸碰到道氣所化的桃木劍上,便統統被消滅殆盡。
這桃木劍自哪而來我不得而知,隻是趕屍人的怨氣壓根擋不住它。
“嘁”
趕屍人扯了扯嘴角,不得不將阿爺的身子扔了出去,若是他在慢了一步,那麽桃木劍便會捅穿他的手臂,且不說上麵布滿了怨氣,若是成功刺入,那麽這條手臂都會被道氣腐蝕的幹幹淨淨。
“老陳,你這把身子骨,就不要出來瞎折騰了,在家好好待著養老豈不是更好?”
窗戶外又跳進來了一道人影,這人影背著一把蒲扇,足足都有了他身體的一半之大,反倒令人看了剛剛好適合,其臉還沒有現出來,話語便已經傳入了我的耳朵,此聲極為濃厚,以其對阿爺的稱呼,我能判斷出他至少是與阿爺一個輩分的人。
隨著月光的映入,他的臉終於顯了出來。
這是一個飽經歲月滄桑洗磨打煉的中年男人所該有的臉,他的額頭上一條橫著的疤痕甚是引人注目,雙鬢早已斑白,此時他的手上還夾著一道黃符,劍指之中,正好對著那漂浮在空中的桃木劍。
此人我沒見過,記憶裏壓根沒有,多半是阿爺請來的救兵,看起來實力非常的高,單單憑借一招道氣化形桃木劍,便逼得趕屍人倒退,著實強大。
我心裏吐了口氣,但沉重的心情並沒有消失,得救的心思雖有,但還是有些懼怕趕屍人的手段,若是來者也被撂倒了,那麽真的是毫無活路了,老天都不想讓我活著了。
“你……咳……你來了。”
阿爺從地上爬起身子,不斷的大喘著氣,看著那背著蒲扇的男人,竟然不禁大笑了起來,說道:“拖了那麽久,就是為了等你過來。”
“張家的族長,張啟帆。”
我聞言整個人都楞了一下,張家的族長,那可是比我阿爺還要大半輩的人,如今竟出現在了此地,難道他是為了專門解救我們才特意丟下家中事物跑過來的嗎?
“張啟帆,你也打算來湊湊熱鬧嗎?”趕屍人忽然話鋒一轉,盯著張啟帆隨和的樣子,厲聲道。
“早遍聽聞趕屍人神通之大,如今張家想領教領教,有何不可?”張啟帆卻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從背後抽出來了那把大蒲扇,蒲扇上麵刻畫著五行八卦,同時又刻著道教的符咒,均是一些我看不懂的生澀咒語,這把蒲扇以金絲紋的邊,上麵並不是那麽完好,似是經過許許多多的戰鬥才會形成的痕跡表現於扇麵。
“你是自己散掉屍傀,還是我動手?”
散掉屍傀?黑袍趕屍人竟然又是一具屍傀所化成的?可這具屍傀不僅力量強大,還會與我們對話,我是壓根沒有看出來有一絲屍傀的痕跡,倒是全程都將其認為是趕屍人的真身,先前還在想若是張啟帆將他滅在了這裏,那麽一切的後患都沒有了,可如今連其一根毛都沒出現過,何談滅掉?
更加糟糕的是,僅僅他一道屍傀過來便能將我與阿爺虐了個體無完膚,偏偏得以救援才能活下來。
“這種屍傀的鍛煉過程十分繁瑣,需要以專門的屍油泡上九九八十一天,再以真火烤上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最後以植入活人身上的人皮到其被燒毀的身軀上,此法萬惡不赦,更是引三教共同抵抗,本以為此煉製之法早已被你們趕屍人一族毀掉,沒想到竟尚有存餘。”張啟帆臉色陰沉了起來,他拿起蒲扇直指趕屍人。
“張天師都沒有這個本事令我散掉屍傀,何況是你?”黑袍屍傀取下了頭上的麵罩,露出了沒了半個腦殼的頭顱,並且五官扭曲的不成人樣,其臉上從耳邊插入了一根剛剛好延伸到另外一邊耳朵的鐵釘,煞是驚人。
我看著他取下麵罩,心裏反胃的感覺湧上,此前見過的所有屍傀都沒這樣連腦殼都沒了一半的家夥,著實惡心,他的嘴巴還是在喉嚨那裏的,似是被人用東西開了一道口用來講話所致。
“今天便拿你開刀,也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家族安分一點。”張啟帆聽言,輕哼了一聲,旋即舉起蒲扇,咬破手指,讓血順著蒲扇的金絲邊上流入上麵的八卦圖內,同時迅速的滲透的整張蒲扇邊上。
陽血經過蒲扇的金絲邊,帶起一陣漣漪,竟發出了之前在邙山上見過的紫色光芒,這光芒不僅照耀了周圍,而且還散發出了絲絲紫氣,我看著這一幕,難免有些驚歎,就連我都可以清楚的看到紫氣一點點的將四周的怨氣同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