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爺兒估計是那麽多人中唯一幸免的幾個,估計是跟那白無常做了交易,才搞得這幅模樣,得以苟延殘喘。

“先前你問的時候,說的那朔奠是什麽?”我不太了解茅山起壇所需的家夥,與我們拜棺人起壇作法還是有所區別的,便問道。

“朔奠指的是大斂後適逢初一而舉行的祭祀,這朔奠所需的花圈就這個種類,我一說六爺兒準懂兒。”他解釋道,手裏擺弄了下花圈,不算很大,但兩個加起來也有我倆的身材寬了。

“一般是要放在屍體入葬之前用的,但這玩意不能是死者親人來找,必須是一個跟死者無血緣關係的人去六爺兒的店子裏買,其中的道道不得細說,但六爺兒那邊的規矩是這樣。”

“我們就準備這些東西去雇主家裏嗎?”我問道,起壇可是需要很多東西的,包括黃袍什麽的,可這李小胖隻買了兩個花圈,好像準備並不齊全啊。

“其他的玩意兒那邊的財主都準備無失了,就等我倆過去。”他說道,隨後拉著我往一旁的小路走了過去,他又跟我說拿著這花圈在外麵走十分惹人注目,所以隻好帶著我走一些崎嶇的路通過去。

行了幾處暗道之後,一處兩層樓的洋房就出現在了我的眼裏,這地方水渠環繞,景色還算美觀,多半是那個大財主花了不少價錢才買了下來的。

“機靈點兒,看我表現就行,別露餡兒了。”李小胖改了一副高人莫測的神色,然後叮囑我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二愣子。”我不理會他,就先一步往那洋房的大門走去。

他見我這麽淡定,也不好說什麽,連忙跟上了腳步。

“楊狗蛋兒,在嗎?”李小胖壓了壓嗓子,就對著那緊閉的門喊道。

狗蛋兒?我聽了一個顫抖,身子差點站不穩,道:“還有這種名兒?你叫的是人是傻子吧?”

“他們家取名就這樣,據老祖宗說這利於長遠的發展。”他也無奈的攤了攤手,讓我不要大驚小怪。

多數父母起名的時候,是有道理的,封建社會的時候人們都認為給自己的兒女們取個賤名字不易生病,且好養活,所以就胡亂的取了一個不上心的字兒。

鄉下裏麵這種情況多的是,我跟阿爺遊曆的時候還有聽人叫“屎殼郎”的家夥。

這屎殼郎據說命硬的很,風吹雨打都散不掉,所以那人家就取了這麽個名,保佑他長壽。

大多數都是民間傳謠過來的,信與不信全看個人所為,你看這雇主,名字帶了狗蛋倆字,人又是一大財主,恐怕是應了那取名字的說法。

“來了來了。”那大門在頓了幾秒後瞬間被拉開。

一個老頭子從裏麵走了出來,他手上還拿著一根大拖把,見到我們就恭敬的說道:“您就是李天師吧,咱家先生讓我候著您呢。”

“我靠,就你還天師。”我一聽這老頭說話不對勁,這李小胖竟然被尊稱為天師,那可是不得了的稱號,我實在是一點沒看出來他哪裏像天師,滿臉的猥瑣樣。

他見我掐話,連忙捂住我的嘴,對著老頭子說道:“對,正是在下,敢問您家先生現在在哪裏,我吩咐其準備的東西是否準備完好?”

他郝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說話還帶著一絲道士雲雲的腔調,平時的口花花也被他隱瞞的非常好,聽得我有些許夢幻的感覺。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那老頭子連忙點頭,對著李小胖甚是恭敬,道:“先生在堂屋等著您呢,咱們裏邊請。”

隨即退到了一旁等候我們踏入房門,活活一副仆人的模樣。

我有些感歎富人的生活,這家中事務多半都是請了一些生活貧苦的管家來管事,這些人都是很老實不做作的主兒,最好不過了。

他等我們進了洋房裏麵後,便主動走到前方為我們帶路,我看著這裏屋的環境,都是一些複古的圖案,還擺著一些看起來比較珍貴的古董,上麵貼了一些不知名的黃符。

這洋房的主兒應該是迷信的人了,看來李小胖物色的雇主都不錯,隻要你迷信,那咱李天師說的條條框框都是對的,估計讓其把這房子給拆了,那都是說一不二。

這座洋房兩層之高,但從裏屋穿過之後便來到了一片園子,這裏還算十分寬闊,養著一些花花草草,倒是有股清閑卻又不是典雅的感覺。

唯一引起注意的就是,那廣闊的園子裏麵擺放著一道八卦黃袍鋪上的大方桌,方桌上擺著香壇,上麵插著三根黃色的粗香,這壇上插是黃紅香,意指辦事順順利利。

香壇下麵擺著一起裝著小米混合著糯米的瓷碗,已經漫出了碗外。

往後還擺著兩碗清水以及、筆、墨、紙、硯,還有一疊道袍整整齊齊的放在方桌之上。

方桌之下前方擺著三牲,這三牲指的是亦稱太牢,是祭祀用的供品,無論你大家小家,富貴貧窮,在這鬼神祭奠之事上都必須標準的配備三牲。

三牲有大小之分,這裏由於頭七比較重大,便擺了三牲中的大為策,分別是牛頭、豬頭、羊頭;這些動物陽氣極重,都是被挖了眼睛擺著的,否則會令陰氣之人忌諱,無法接近。

我們的李天師,李小胖走到那座方桌之前,拍了拍手掌,叫了一聲:“楊先生何在?!”

“天師,楊某在這。”

濃厚的聲線響起,一個身著唐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手裏拿著煙鬥兒,嘴巴吧唧著不斷吐出白煙,見到我與李小胖之後招了招手。

“死者衣物,配飾可都帶齊?”

李小胖眉頭皺起,一下子拿起方桌之上的黃袍就套在了身上,這一套操作順暢的我目瞪口呆。

“帶齊了帶齊了。”楊狗蛋聞言,一揮手那老頭子仆人就拿了一套用袋子包著的衣服,上麵還沾了不少的灰塵。

李小胖接過衣物,點了點頭,旋即將其攤開扔到了三牲擺放的前方。

他左手輕微一摩擦,頓時燃起了一道火光,驚得那老仆人連同楊狗蛋一陣叫好。

我看著他,一陣無語,這家夥壓根就不會結火指生火,而是在手上塗了一層白磷,這白磷隻要經過迅速的摩擦便能起火,不足為奇。

旋即他將那火一把伸到衣物上將其點燃,然後往那清水裏麵一插,一下子熄滅了,我看著他收回來的表情,已經憋的通紅了,估計是給燒疼了,我憋住想笑的衝動,望著他接下來想做什麽。

他瞟了我一眼,發現我正好在觀察他,便作勢起了一道劍指,然後舉起那把祖傳的桃木劍(一直帶在其身上的),往那裝著糯米的碗裏一插,然後抽出,吐了口口水在手上,往桃木劍上拚命抹。

我看著這一幕,不想揭穿,他估計是疼惜自己的血,不敢破指給桃木劍開光。

做完之後,他喃喃的念叨著一段:“又若家內遇大惡病百怪競起,鬼神邪魔耗亂其家惡人,為避免橫造口舌以相謀害,室家大小內外不和者,今特借茅山祖師一意,當向此宅設其壇場以震八方魂邪。”

“敕!”

桃木劍脫手而出,穩穩當當的插在了三根香的後方,矗立入樹木,這手倒是真絕活,看得我眼花繚亂。

“楊先生,不才天師李某再次詢問您,您愛子是為何去世?”李小胖忽然麵色一轉,待那死者生前的衣物燒完殆盡後,便揚手指著還在驚歎狀態的楊狗蛋。

那楊狗蛋一聞言,心裏一驚,說道:“楊某愛子是因為獨自爬樓至高處摔落而死。”

說著還帶著一絲絲的淚光,但眼睛裏卻閃過一道狡黠之色。

李小胖跟我一樣眼觀靈敏,看出了楊狗蛋在作勢說謊,他便一臉怒火狀,大吼道:“請速速如實說來,若有隱瞞,當將您愛子批下十八層地獄遭受牢獄之苦。”

這一吼瞬間就起了作用,楊狗蛋給嚇的煙鬥都扔到了地上,他站立著麵色不斷變化,似是在糾結什麽。

我見他這幅模樣,八成有鬼,不肯說出實情多半是有些見不得人的秘密,我給李小胖使了個眼色,他一看到,便理解我的一聲,朝著那楊狗蛋又斥道:“還不講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