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與趕屍人的屍傀接觸是千魂魈,那東西根本不會與人交流,隻是體內陰氣過重才懂得對付我們,我意想也是趕屍人應該不是全盛狀態,不然一個對付我們三個足矣,卻偏偏選擇遠程操控千魂魈來下招子,使得我們不時栽倒。
如果是第一次的解釋是趕屍人並不想早點弄死我們,或是無法傾盡全力對付。
那麽第二次與他的屍傀接觸則是非常好的驗證了我的推論,那時來的一個屍傀是被介入了趕屍人思想及語言控製的屍體,這種法子在我們拜棺銘裏麵被稱為“控陰”。
這“控陰”的意思自然是控製屍體的行動及能力,與千魂魈稍有不同,這種法子需要達到完美的效果的話,須錯過卯時到申時這段陽氣最重的時刻,再以一具死了不到五天三夜之期的人屍作引。
此時的人屍體內三魂六魄還沒有完全散盡,會徘徊在屍體周圍不肯離開,這時再拿此屍施以法術才可完成會講話及行動的屍傀,但攻擊能力不強,基本上遇見我們這一類亦或是茅山的人,都是分分鍾撂倒。
這東西,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叫“活死人”。
那趕屍人何等高明,知道用屍傀來攻擊我們討不到好,便想出了一個大眾麵前“耍猴”的法子來陷害我們,多虧了吳老三的相助,才得以脫身,不然非得讓條子拖進去吃吃牢飯。
一個屍體自然不可能害我們什麽,可怕的是別忘了此前說過的要求,需找死了不到五天三夜之屍做底料,而這具剛死了不到五天的屍體多半是給趕屍人陷害死的平民,要是一剛死的平民屍體出現在我們擺攤子的地方,這不得成通緝犯了嗎?
我又想到了吳老三與明仔,他們反倒來說也各代表了這個時代兩種不同的道則。
吳老三的僅僅是傳說中狠厲,但明仔的忠誠,卻是一個為了報恩所得到的結果。
我閉上眼睛不再想這些令我費腦汁的事情。
當人每到夜晚閑下來的時候,心裏隱藏著的所有話都會不由自主的噴湧而出,這時我們又變了一個狀態,亦或是正能量被負能量蓋了過去,亦或是煩惱的事將一天的開心一掃而光。
管他娘的,睡醒起來又是新的一天,又會出現不同的煩惱,這算個屁。
我如是想到,心裏又不由得飄出來了阿爺對我說的話。
當你經曆的多了之後,這些不知名的小事又會被你遺忘,我們總是在不滿足於現狀的日子下恍惚而終,這可是道則,千萬年都不變的道則。
佛教講因果行事,善惡終有報,人心須向明,人人皆有如來智慧德能,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放下了執著,但還有妄想分別,就成阿羅漢;放下執著和分別,但還有妄想,是菩薩的境界;妄想分別執著全都放下了,就成佛了。
所以這活佛,講的就是一字,萬事皆“空”。
萬事都要放下,放下苦痛,放下執著,放下欲望,放下愛恨嗔癡狂,一舉涅槃輪回,葬在了沒有痛苦的地方,何嚐不就是指一“空”呢。
道教說的卻又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與佛教所謂的脫離苦海大不相同,講的是追求延年益壽,肉體成仙,體會著人間的七情六欲,注重著世俗的淒淒美美,不以超脫為重,反倒以返璞歸真為上,固有思想為前綴。
先秦的道教們想著“逍遙生死”,而東漢而起的道教又思著“長生不老”。
所以矛盾始終存在於我們的世界裏,佛本道,道亦佛,佛佛道道,何為真理?
我不想判斷,當人們有了信仰之後,他們的腦子裏都應該全是自己心裏認為正確的道義、佛空。
拜棺銘所教的是以道、佛為結合的主理,我學的還不夠通徹,暫且不提也罷。
我對著自己道了聲晚安,便昏沉倒睡,丟了煩惱。
……
“臭家夥,真愛睡。”
一道輕靈的聲音伴著枕頭的擊打傳來,我瞬間被驚醒。
望著薑皓月正穿好了衣服站在我麵前,作勢又要往我頭上砸,雖說不痛。
但醒來第一件事便見到了她,不由得令我睡意全無。
“你幹嘛。”我詳裝生氣的皺了皺眉,想看看她的反應。
她見我一皺眉,眼睛不自然的移開了去,弱弱的道:“我……我叫你起床啊……沒幹嘛啊。”
我看她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憋不住笑聲,放肆的笑了起來。
“……”她的臉通紅,被我打趣的有點害羞了起來,一連抓起了枕頭拍了十幾下,直到我認輸道歉才罷。
“小~亮~亮~......”
一陣豬叫聲傳入耳邊,這道聲音不知比上薑皓月差了多少倍,我聽了差點一下子暈過去。
隻見李小胖光著膀子的衝到了我的房間裏麵,看見我正跟薑皓月打趣,那還沒合上的嘴巴張的更加大了。
“我靠,打擾到你們了啊。”
“是啊!”我道。
“去死。”薑皓月見他毫不害臊的沒穿衣服,拿起枕頭就丟到李小胖的頭上,隨即連忙跑出了房間。
“你看,把我的妹子氣走了。”我爬起身子,一臉幽怨的盯著李小胖。
“呃……”他被我盯得有點慌張,不自覺的用手捂住了雙胸,道:“你你你,你別這麽看我。”
我對他翻白眼,說道:“我性取向正常,low貨。”
他嘿嘿一笑,抓了抓後腦勺。
我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將臉上打掃了個幹淨,似乎昨晚的事已經讓我緩過了神來。
“你來幹嘛?”我喝了一口熱茶,問他道。
“我說大兄弟,都已經午時了,你還想不想幹活了?”李小胖哼了一聲,指著窗外讓我看看天氣,略帶厲聲的道。
“幹活?幹什麽活??”我直接無視他的訓斥,問道。
“老爺子接了個活,讓我們準備準備。”他神秘的笑了一下,說道。
“活?接活?接什麽活?”我一愣,拜棺人接的活那可都是墓裏的大活,難道阿爺剛從墓裏出來就又想下去了?我可是壓根都沒修養好啊。
“自然是關於死人的活啊。”他曖昧的給了我一個眼神,示意我自己體會,便留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出去。
“胖人自有妙計。”
我有些感慨他竟如此快速的融入了我們,一點不好意思的成分都沒有,想想之前他救我一命再答應我跟隨著我們的時候,也就明了了。
我不明白他所說的胖人自有妙計是啥鬼意思,隻好披上大衣穿好鞋走了出去,既然是阿爺安排的活,那自然是可以撈到油水的。
來到堂屋,阿爺正正襟危坐的端著碗茶水品嚐,而李小胖還時不時給他沏茶,滿臉的討好之色。
“爺,咋個回事?”
我也不與阿爺多多扯淡了,我清楚他也懂我,不會跟我打馬哈哈,直接問了他李小胖所說的活兒是指什麽東西。
“咳……”他見我一來,放下了茶水,不明所以的咳嗽了一聲,才道:“這是小胖出的主意。”
我一聽,果然,他說的胖人自有妙計,我早該想到,這家夥目的果然不純。
他見阿爺坦白,不但沒有多尷尬,反倒對著我不斷嘚瑟的笑哈哈。
我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便一把拉過椅子坐在阿爺身邊,催道:“爺,您安心說,我這心裏不聽癢癢,到底莫子回事嘛?”
“小胖說是之前靠這個維生,所以我便讓他出了個法子。”阿爺點了點頭,解釋道:“他幹了不下十次,雇主都上了當子。”
“其實與我們擺攤算命的差不多一樣,隻是我們是去人家家裏起壇作法,然後擺平人家的心事而已,老爺子我一聽,有門,這是個好法子,咱們拜棺人多多少少懂一點招數,剛好有個小胖這個深懂茅山之術的幫手,好辦許多,錢來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