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含珠,諸侯含玉,大夫含璣,士含貝,庶人含穀實。
屍體口中含玉石叫“琀”,玉石往往要被做成蟬的形狀,古人認為蟬蛻就是令蟬複活,所以將玉石放入屍體嘴裏,也代表人能複活。
這是一種入葬的習俗,人死類似於蟬蛻,亦取蟬的高潔之意。
玉蟬作為葬玉的口含最早見於河南洛陽的西周墓裏,其後未見流行,直至漢代往後才逐漸成為一種習俗,並一直往下延續。
漢代人講究厚葬,對死者要敬畏,他們認為用玉石隨葬可以達到死而複生或者轉世再生的目的。
“這塊玉石頭可以弄個好價錢。”阿爺沉聲道,又將玉丟給了我,似乎還有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想再次下手屍體上找尋。
我接過玉的同時也阻了他一下,阿爺不是見錢眼開的人,我們拜棺人不以錢財為目的,在屍體上動手可是大大的不敬。
拜棺銘上也有明確的說明,師訓表明在屍體上尋物切不可超過三次之期,否則會出大事,引得墓主責罰。
阿爺下了兩次手,我下了一次幫手,這加起來可就三次了,若是再往下肆無忌憚,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爺,您這是怎麽了,東西不少了。”我連聲說道,“再下手可要出亂子了。”
“你別管我。”阿爺像似變了個人,根本不理會我的告誡,他對拜棺人的規矩清楚的很,也知道過了三次之期必須停止,但並沒有打算停下。
我見這樣惱火,但又沒辦法,隻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那屍體的身子上摸去。
然而剛一碰到後者的肚皮上,主室裏的兩根蠟燭瞬間熄滅。
陰風呼嘯了起來,主室內的霧氣竟加重了大部分。
而更恐怖的是。
那屍體的眼睛竟猛地一下睜開了來。
恁他娘的臥槽!
我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向後摔了下去,幸好石台不高,隻是腚子摔的生疼。
阿爺起初還沒發現,見我這樣,一下子也看到了那副隻剩眼白的屍體張開了雙眼,也嚇了一跳喊了一聲媽的就跳開遠遠的。
“完了完了,要起屍了。”
我心想,一陣悲催,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遇到起屍。
要是給一個小屁孩弄死在這裏,那我這輩子就悲催死了。
“莫慌,莫慌。”阿爺連忙安慰我,知道自己犯錯了,立馬咬破手指就往那屍體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八卦。
那睜開的眼睛又緩緩的閉了下去,我見這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阿爺的本事還是有點用的。
“爺,你說你怎麽搞的。”
我責怪的說了他一句,他一個錯誤差點又搞活了一個粽子,小孩子還好,要是跟之前那個老妖怪一樣還不得給陪葬在這裏。
“哎,亮子,都怪爺爺不自律。”阿爺歎了口氣,惱怒的打了打自己的臉,說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為啥這個樣吧。”
“你說。”我的確好奇他為什麽會變得如此衝動。
“噙口錢。”阿爺瞥了一眼在邊上的吳老三,說道。
我一聽噙口錢三個字就懂了,該死的,竟然是這東西,我怎麽沒有想到。
噙口錢可是阿爺一生的痛,他發過誓要集齊這些玩意兒。
吳老三跟阿爺的耳語說的估計就是這東西了,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如此說來,有噙口錢的**阿爺破了規矩也不是不可能,隻是他沒有早先告訴我,令我有點心裏不平衡。
“您怎麽不跟我早說?”我質問道。
“怕你不肯來。”他無奈的說道,因為之前拿噙口錢的時候也遇到了起屍,怕我懼怕粽子,心裏抗拒拜棺。
我說怎麽可能,咱們可是出生入死的親人,走到哪都要一起去的。
他感動的看了我一眼,不再提此事,便說道:“我看看屍體怎麽處……”
話還沒說完,往棺材裏一看,哪裏還有什麽屍體,光光如也的棺槨,連一點空氣都沒剩下。
此時阿爺見到這幅樣,整個人的臉色刹那間變青,竟死死的盯著我的背後,還不斷嘟囔著讓我別動。
我一驚,幹嘛指著我後麵,就把頭轉了回去。
媽的!這狗東西什麽時候趴到我脖子上了,還他娘的睜著眼白歪頭看著我,我幾乎是瞬間的反應就想將那屍體甩開,沒想到它還死死的抱著我的脖子,壓根就甩不掉。
我見這樣,整個人的腿都軟了,連忙朝著阿爺跑過去,大喊道:“爺,爺,它要我陪葬啊,爺救命。”
那東西反而愈來愈得寸進尺了,就想爬到我的頭上去,我趕緊不斷的晃著身子,它好似不穩,便停了下來,惡狠狠的揪住了我的耳朵。
臥槽,你他媽還會揪耳朵,這是屍體嗎???
“這……”阿爺看那屍體似乎並不想傷害我的樣子,隻好讓我暫時別動,停下來好好商量對策。
我哪能平靜,你被一粽子纏上了還能心平氣和的停下來談事情嗎?
小粽子不斷揪著我的耳朵,隻要我一開始亂動,它就使勁的拉扯,我一不動,它就想往我的懷裏鑽過去。
“亮子,你別動,讓它鑽進去看看。”阿爺看出了不對勁,連忙拉扯著我,讓我停下來。
我不好再亂動,怕這個小粽子發狠。
我一停下,它便鑽到了我的胳肢窩下麵,用那充滿斑點的小手掏著什麽東西,隻見我的口袋裏被拿出來了一個銀鐲子和一塊玉石。
我見這樣,頓時明白,感情是我們拿了它的東西,找上門來了。
拿了東西你就趕緊回去吧,小祖宗,我心裏想道。
然而事情總不能如意,它拿了它身上的玩意兒後,根本沒有想回去棺槨好好躺著的意思,反而又爬到了我的頭上,整個人搭在了上麵。
阿爺見這一麵不但不緊張,反而笑了起來。
一旁的吳老三也是忍俊不禁。
我惡狠狠的瞪了他們兩個一眼,這粽子沒有職業道德,跟我在玩似得。
“爺,你趕緊把這東西弄走。”我實在是忍不了了,說道。
阿爺聽言,並沒有理會,而是仔細的看著這東西下一步想幹什麽。
它趴在我的頭頂,閉起了眼睛,整個身子有著規律的浮動了起來,它的鼻子竟有了一點微弱的呼吸。
“它這是要活過來了嗎?”我感覺到奇怪,嘀咕道。
“糟糕,它在吸你的陽氣。”阿爺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對我說道:“必須把這東西弄走,不然你馬上就會給吸到隻剩骨頭了。”
吸陽氣,隻有僵才會做的事,這家夥活了那麽久,難道已經成為僵屍了?
我的重點不在這裏,而是怎麽弄走它。
人體的陽氣是最重要的東西,要是沒了陽氣,那可就等同於失去了生氣一般。
開始還以為這東西隻是想跟我玩,沒想到竟如此險惡。
“我要起壇做法。”阿爺心裏慌張,怕我出事,連忙說道。
我點頭,示意他先鎮定,並把包裏的東西都遞給了他。
他不從包裏拿出了一件太極八卦袍披在了身上。
我見他這樣心裏頓時感動,這太極八卦袍可是老爺子的藏品,平時光拿出來給我看一眼都不肯,說這是他遊曆的時候一高深的道士傳給他的。
起壇的時候不能太過慌神,阿爺將心情平複了一下,隨即擺好各個需要的東西,將點燃的香舉自胸口齊平,先朝著地上拜了三下,然後又舉到頭頂,並念叨道:“拜棺陳子在下,先祖在上,今一孫遇劫,特情願祖上,安此,奉祖上之命,遇見頑固不化之靈,必起壇做法,鏟平憂患,降魔除妖,拜棺一心向善,但切不被人欺負落魄,弟子今日便借祖上願力,開壇驅妖!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