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室的四周十分暗淡,並沒有任何的通風口,依舊是以堅硬的石頭封頂,非常符合清代墓的設計。
阿爺點起一道冷煙火扔了出去,想看看周圍的環境。
這裏並不寬敞,一股十分陰森的涼風也不知道從哪裏吹來,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通道,那裏的霧氣越來越淡了,一部分的形狀已經顯露了出來。
主室裏麵多半是放棺槨的地方,這裏就是墓主人死後棲息的地兒。
這裏不同於其他墓,我們拜棺人對於清代墓有一種不同的拜法。
但唯一一樣的就是,墳前燃蠟燭,火苗照陽途。
阿爺在主室的兩角點上了蠟燭後就回到了門口,向著主室正中鞠了三個躬。
“生來日子苦,死來上西天,多有得罪。”
西天極樂世界是佛教的聖地,清代宮廷推崇佛教,這個人盡皆知,連皇帝都是佛教的信徒。
所以大部分清代墓裏都會帶上一些佛像供著,以做接引西天而用。
明清時期的墓大多數都會以瓷器、陶器下葬,然後便是字畫等等,這些都會擺著配室,少數也會放在棺槨的周圍。
其次就是金銀等貴重的東西,這種金銀不是類似於收藏所用,而是墓主生前所佩戴過的,會隨著墓主人直接下葬在棺槨中。
關於青銅器這一說,漢代以後就很少會陪葬大型的青銅器了,例如鍾、鼎這一些。
主室裏的中部擺著棺槨,這是一種石棺。
所謂的石棺就是外層使用堅硬並打磨過的石頭所製,這種石棺裏麵還套著一個真正的棺槨,就是所謂的木頭棺材。
我們小心翼翼的走近那口棺材,阿爺已經做出了防備的動作。
這種拜棺的事我們也不算新手了,套路都一樣。
阿爺在距離棺槨三步之遙的位置停了下來。
我把視線移到石棺的上麵,這裏外層的石棺上繪著一些吉祥的瑞獸,我大約數了一下,基本上皆是仙鶴、神龍、龜蛇之類的神畜。
這些刻上去的瑞獸工藝十分精湛,倒不太像是清代那邊出口的,當時那種年代多數都是山水人間畫,像這種栩栩如生的石棺刻畫也不是說完全消失,隻倒是少見了許多。
畫的作用是保佑墓主人死後能夠被接引至極樂世界,不再遭受人間的痛苦。
石棺比普通的棺材要大許多,但並不高,它的蓋子圓弧十分明顯,異常的寬闊。
棺蓋上也刻著星宿的星圖,棺的四周還繪著鎏金般的邊刻,讓人看了著實不平凡。
清代墓能產出這種石棺,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就是一些宮中子弟了。
阿爺見石棺不平凡,怕觸了什麽大亂子,一切還是要等開棺後才見分曉。
“亮子,上招子!”阿爺一聲吩咐,我立馬從包裏拿出了兩根撬棍遞給了他。
吳老三不能一起來,他不是行內人,這第一怕開棺起亂子慌神,第二就是要看押著那個盜墓賊,以防他害人。
我跟阿爺走上放著石棺的石台,兩人站在頭和腳就準備開挖。
剛想動手,一陣陰風吹來,主室裏的兩隻蠟燭一下子就暗淡了,但還沒有達到熄滅的程度。
阿爺眉頭一皺,並沒有停下的意思,連忙揮手讓我一起使力。
我感到奇怪,平常出現這種事的話,阿爺就算是不收手,也會提醒我注意點,但他就好像不開棺不死心的樣子,我怕出亂子,多半是吳老三給了他什麽威逼利誘的條件。
“給老子起!”
阿爺跟我同時低吼一聲,石棺被撬動,隨即阿爺在石棺頭看準時機就往下推去。
石棺被褪開了一半,露出了裏麵椴紅木所製的木棺槨。
椴紅木可以防止蟲子滋生,也可防裏麵的屍體不腐爛。
這是一個稀有的木頭所製出來的棺槨,這時我們完全就可以確定此棺根本不平凡了。
但,唯一奇怪的是,這棺槨太小了。
與外麵包裹住它的石棺完全不一樣,連石棺的一半都沒有。
阿爺給我使了一個眼色,讓我將棺槨撬開。
這裏的棺槨釘子數量不多,每四個角裏一個,中部四個。
我倆不算費了太大勁才弄開。
阿爺輕輕的把棺材蓋推開,發現裏麵竟躺著一道童子的屍體。
“這他娘不會是陪葬棺吧?”阿爺驚歎一聲。
“主室裏麵不會擺陪葬的棺槨吧?”我聞言,疑問道。
“不好說,某些達官貴人就喜歡童子。”阿爺思量了片刻,沉吟道。
“可這主室裏要是擺陪葬棺的話不就是鳩占鵲巢了嗎?”我不明所以,道。
貴人的墓裏大多數都會有陪葬品,或是器物,或是金銀,無一不是有保存價值的玩意兒。
但也有小些的古代貴族喜歡用活人來做陪葬品,以體現他們的專利。
畢竟有些陰暗的年代,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都沒有一個死人來的值錢。
為什麽說這棺裏葬的是童子,因為從它的屍體可以看出來。
要將活生生的童子作為陪葬品,屍體便要在發育不全的時候灌入水銀,並且還要在它的頭頂生生挖了一個洞,慢慢的灌入。
等童子死後再用水銀塗抹全身,這種方法類似於西方的木乃伊一般,可保持肉身千年不腐。
這種方法不能應用在任何墓主身上,因為水銀要完完全全的灌入身體內,必須保持其血液流通,如果不流通是沒法繼續下去的。
棺槨裏的童子麵目上已經長滿了水銀斑,呈現為棕紅色,這種斑塊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爛點兒”,俗稱屍斑。
“老規矩。”阿爺打量了一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因為這不重要,管你是墓主還是陪葬,隻要有好東西就行。
阿爺所說的老規矩就是他下手棺槨裏麵摸值錢的玩意兒,我負責接手,一旦有什麽危險情況,以保全自身為重。
阿爺戴上牛皮手套就伸手向著屍體的下方摸了過去。
從下往上,取遊龍之勢,是有規矩的方式。
“有門兒!”阿爺身子頓了一下,似乎是摸到了什麽玩意兒,我看他的手好像剛好伸在了屍體的腳踝上。
他猛地一摘,就將手迅速的收了回來。
我一看,此時他的手上正拿著一隻銀鐲子不斷擺弄。
這銀鐲子上麵紋著精細的線條,與現代的光滑銀鐲完全不一樣。
“這紋路,怕是宮廷裏出的章子。”阿爺人老鬼精,細道。
普通的銀雕出來的鐲子工藝十分的差,並不值錢,可宮廷裏出的銀鐲子那就不是普普通通的玩意兒了。
“清代宮廷裏出的鐲子戴在了一個童子的身上,那這墓,豈不就是朝廷裏的人建的了?”我心裏有些不安,清代朝廷的人建的墓在這種村子裏,那這地方多半是有背景的村子了。
我們這麽明目張膽的來撬人家的墓,要是給抓起來那還不得碎屍萬段啊?
阿爺將鐲子丟給了我,我摸著十分的冰涼,這東西不平常,我趕忙收了起來。
“這撈兒嘴裏鼓鼓的,怕是有東西。”阿爺眼尖的望見了屍體嘴巴。
我一看,果然,它的嘴裏怕是含著什麽東西。
“我看看。”
阿爺伸出手就往那家夥的嘴裏伸,胡亂的攪了幾下,又將手抽了出來。
“東西在喉嚨裏,不好搞。”
阿爺示意我把手拿出來幫忙,我問他幹嘛,他回答說:“你給我把嘴巴撐著,我將手伸進去裏麵。”
我一聽怪異的看了一下他,這東西滿身水銀,怕是不安全,我讓他等等,也從包裏掏出了牛皮手套戴上,免得被汙上了。
我用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撐開了它的嘴,屍體的牙齒都黑紫了。
我不忍心看下去,便側過頭去。
阿爺從手裏的縫隙中穿進去了一夾子到屍體的喉嚨裏麵,緩緩的夾出來了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子。
直到他把手拿出來,我連忙一縮,移開了屍體的嘴,真是太惡心了。
我定神看了看阿爺,那個夾子上郝然夾著一顆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