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兒尋了個便宜點的地方隨便應付了一下肚子,就回到了賓館。

要是讓我繼續吃那些海鮮啊大補之類的東西,我是一點也吃不下了。

胃裏麵還有一個千魂魈讓我回味無窮,我想我這個月都不用想著吃肉了,因為一聞到那種味道整個人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阿爺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吃山珍海味了,就帶著我隨隨便便吃點。

回到賓館後,我們需要的隻是靜待吳老三的消息就好,阿爺並沒有其他更多的計劃,我此時手閑著又覺得乏味,就坐在阿爺身旁問道:“爺,您說咱就這樣一直逃嗎?”

“逃是不可能一直逃的”阿爺擺了擺手,“咱們也不是什麽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隻不過惹了一個本事稍微有點大的臭家夥。”

“不過你小子,是不是手又癢癢了?”

阿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小心思,我這人的缺點就是閑不下來,不知道是基因問題還是小時候就這樣。

“這種情況下不能再拜棺了,危險。”阿爺拍了下我的肩膀,輕搖了搖頭。

我一直在跟自己說我們是在跑路,但是總克製不住心裏發癢。

拜棺的本事兒我還沒全學會,裏麵的點子簡直是多到我頭腦發疼。

還有一個令我擔心的就是薑皓月這妞兒的來曆,我和阿爺出奇的看法不一致,這種情況幾乎很少見。

我覺得她就是個懂一點點小道術的奇女子,壓根沒什麽好值得懷疑的來路,而且心地善良,人看起來傻傻的。

阿爺卻跟我說這妮子十分不簡單,搞不好就是人家故意安排過來害我們的。

我指責他為啥把人想的心地那麽惡毒,這麽美麗的一個女人。

他卻使勁敲我的頭,說我是剛被符咒迷了眼還沒過去,現在又給胭脂水粉迷了心,這要是在拜棺的時候頭腦發熱,可是要出大事的。

我真是無言以對,這老頭子就會扯,上扯天下扯地。

胡亂的休整了一夜之後,我們的精神都恢複了許多。

那些個糟子事兒很快便被我拋在了腦後,我就是這麽一個人,苦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死去的老爹從小就教我要以開心為目的活著,整天去想一些糟糕的事情,容易心急起火。

吳老三的消息還是沒有傳來,阿爺先把酬金給了人家,剩下的一點錢剛好付完了房費,現在的我們全身手光光口袋也光光。

薑皓月那妞子也是兩手一攤,表示有錢沒有有命一條。

阿爺跟我想了個法子,我們到處找了幾塊粉筆,在靠近黑市的附近擺了一個攤兒。

“看行運,解迷惑”

阿爺在一塊黑板板上麵寫了這幾個字,然後還跟我在地下畫了一個天罡八卦圖。

算命這一行當,我們這一代拜棺人接觸不多,但拜棺銘上清楚的記載曾經有幾位先人多是在昏君當政的黑暗時期靠此為生的。

要說起算命,其實也簡單,讓一些迷信者用自己的心理去“對號入座”,咱們先用你信就有,不信就沒這種模棱兩可的話語去迷惑有心結的人。

先說這迷信者,多半是一些以“信”字當前的人,隻要咱們能說到與他身上發生的事情稍微相同的點兒,這就讓他(她)有了個準頭。

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我們就可以隨隨便便胡戳一些理由來察言觀色,看看反應在做決定。

拜棺人是懂遁術的,遁術走五行,多少也能看破、算出一點會發生的事情,但這些東西多半都隻能是與自己有關的答案,要是給不相關的人瞎來,容易被天譴。

阿爺曾經叮囑過我,切不可用拜棺銘上的遁術搞跟自己不相幹的事,被發現是要逐出師門的。

他還說我們不是道教的那些老頭子,他們背上都是上仙傳下來的規矩,什麽濟世救人,長生久視、得道成仙、無量度人、為而不爭、柔弱處下一些破道理。

拘束的多,就麻煩,我是最怕麻煩的,阿爺也是。

我們擺了一個上午,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也沒幾個人來問的,期間倒是有幾個小孩子過來朝我扔石子,大喊著什麽“神棍騙子”之類的話。

我沒計較什麽,這是現代社會,算命本就是存在於舊時代的產物,人們在舒適的環境下更容易去選擇接受向前看的道理。

“哪家的慫孩子,趕緊滾滾滾!”

阿爺吼了他們幾句,便一哄而散了。

“我說爺,咋還沒生意來呢,午飯有木有著落啊?”我摸著肚皮,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問道。

“看來也隻有老爺子主動出馬了。”阿爺也是有點焦急,他看我的囧樣,大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子,走到路邊上就扯開嗓子一聲喊:“人生善惡非命定,為善作惡各自招。”

“行過路過命也錯過,不知陰功算命理,術士空口也無憑。”

“福壽?感情?錢財?功名?”

“富貴如煙雲,得其時而用之。”

……

阿爺念叨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玩意兒,不過倒是挺有效的,周圍幾個急匆匆走路的人竟都停下來看著他的吆喝。

當好奇心來了,那麽興趣也就有了。

阿爺念完朝著各位笑了一下,說:“看命觀運,不靈不要錢!”

隨後就回到了我的身邊坐下閉上了渾濁的雙眼,還用道教的坐法靠在了牆壁上,郝然一副高人的樣子。

我翻了翻白眼,心說你這樣有人上門問才怪呢!

“內個……師傅,”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正裝的男子走到了阿爺麵前,蹲了下來,說:“您這一嗓子,可把我唬了一陣!”

“您這真的靈嗎?”

我開始觀察他的五官,如果說想了解一個人,那麽仔細猜測他的五官表達的什麽意思是最好的方法。

他一副國字臉,眉頭不時皺起又放下,放下又皺起,說話顫顫巍巍,胡茬雖說清理了一點,但並不是完全弄幹淨,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阿爺,一會兒又看著我,時不時轉過頭去看行人。

我來了興趣,這人多半是心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阿爺頓了很久,那個年輕人也似乎不著急。

等了很久阿爺才緩緩的道:“卦者雲,疑而不決者問卜。知天命,守大道的人,沒有疑惑,不用算卦。”

“你所為何而來?是解疑,還是看運?”

我靠,老爺子果然不一般,隨便胡口亂說都能編出一大堆措辭糊弄人家。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個人,心想你要是回答了這個問題,那就是第一步入坑了。

“大師,我想讓您給算算,”那個年輕人見阿爺神秘的很,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最近……”

然而還沒說完,就被阿爺精妙的打斷了。

“是否是因為工作不順,心裏不安所致?”

我看著好笑,並不覺得奇怪,這是很好猜的一個理兒,阿爺的準頭也放在了點子上。

他身著西裝,手拿公文包,走路急匆,似是要趕往去上班,但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反而有些埋怨的神色在臉上經久不散,這一點就可以斷定,他多半是工作上出了問題。

至於後麵阿爺講的心裏不安,那更好說了,眉頭鬆,眉頭緊,不就是焦躁導致的嗎?

難道你有事沒事皺眉玩兒啊?

“對對對,”他一聽阿爺話,立馬使勁點頭,說:“大師真乃大神是也,我就是在工作上十分不順,總是被老板謾罵,想請教大師這是為何?”

“這麽說,你是為了如此簡單之事而來?”阿爺睜開了雙眼,又眯了起來,看著他神秘兮兮的講道:“你問前程功名,若一得一失不坦然,功利欲望日增,對你有害無益”

“老爺子判斷,多半是背後有小人在給你下套子,人都想趨吉避凶,但所謂禍福相依,不經曆磨難的話也難成大器,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