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在這寂靜的院落裏,竟有了一絲絲的淒涼之感。

“怎麽了?”

我見她這樣,心裏隱隱作痛,問道。

“沒事……”

她卻又用手擦幹了眼淚,不再理會我。

我撫摸著她的額頭,希望能給她一點點安慰。

她似乎也非常受用,呼吸開始緩和了下來。

就這樣,她輕輕倒在我的腿上睡著了。

果然是個睡蟲。

我笑了下,望著天空,舔了舔嘴唇,回想著剛才那甜甜的感覺。

待得她熟睡之後,我便將她輕輕的抱回了房間裏麵,然後摟著她也一同睡了。

我沒有不純潔的幹某些事,隻想與她待久一點。

……

次日,天空泛起魚肚白。

阿爺與張啟帆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院落,手裏還帶著一些早點。

他們整整出去了一個晚上,我見阿爺與他的臉上都有著不小的疲憊之色,便能猜到一點點。

估計是去本家那邊處理一些事情了,多半也是因為要去湘南的決定。

我將皓月輕輕拍醒,與她洗漱好後睜著朦朧的睡眼,到南屋吃了點早飯,便等著阿爺的吩咐。

“爺,啥情況?”

我問道。

“稍等會兒,就可以出發了”阿爺也抽起了大煙,說道。

“本家的人不願意我們跟湘南那邊的趕屍人有交涉,隻好我們自己安排計劃了”張啟帆歎了口氣,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沒有什麽異議。

本家做的事本就沒錯,隻是為了大家的安危著想,張啟帆也不能強硬的逼他們把張家拉下水,否則又是一筆不小的仗。

過了會兒,李小胖與幕小熙也起了身子,與我們一同吃了早餐,便跟著阿爺出了門。

張啟帆不知從哪裏帶來了之前我見過的那把蒲扇,將其掛在了身後的八卦袋裏麵。

此番前去,有著這位本領強大的張家族長跟隨,倒是能方便不少。

我們上了他找來的車子,據說要走好長的路,車上備了一些厚厚的棉襖供我們取暖,還有些幹糧放在後備箱,說是湘南那個地方很偏僻,估計要挨幾天餓。

我倒是對這些沒什麽感覺,隻是怕餓了薑皓月,但她也搖搖頭,表示沒什麽。

開車的是上次那個送飯的年輕小夥,似乎是負責張啟帆起居的仆人,我總覺得他的目光很猥瑣,老是往薑皓月身上瞟,還以為我沒看見。

不過我也懶得理她,因為薑皓月正乖巧的靠在我懷裏打著呼嚕,估計是昨晚沒睡好,害得今天精神有些亂糟。

……

由於我們沒帶上什麽違法的東西,路上邊檢碰上條子也不用怕,大大方方的讓他搜了搜便將我們放了行。

我們此去是去交涉的,能盡量避免開戰就盡量避免。

這是阿爺啟程時跟我說的原話,我心裏想的倒是這老家夥口頭上雖然這樣說,但一到了緊要關頭,下的黑手比誰都狠。

實在不行,大不了麵對湘西、湘南兩派趕屍人追殺便是。

雖然我是真害怕他們的手段,不過為了了斷阿爺的心結,也隻能拚一把了。

行路期間,我們到了幾個加油站都休息了一番,補足了精神。

大約是在出發後的第三天淩晨,我們到了湘南那邊的縣城。

先是找了一間賓館安定下來,張啟帆便帶著我們到了離縣城有些偏僻的大山裏麵。

由於現在正處於不是很安定的時刻,所以沒讓薑皓月他們過來,隻是讓我和阿爺一同過來摸

摸情況。

他告訴我們,這裏是湘南趕屍人在這邊的一個據點,想見他們能管事的人,必須要經過這邊據點的通報才行。

我心想又不是什麽皇帝君王,見個麵還那麽麻煩。

入那座大山裏麵的村口時,張啟帆為我們和阿爺畫了兩道黃符,據其解釋是不放心他們的手段,著實撲朔的很,指不定會中什麽對付敵人的計謀。

我們緊緊的跟在一起,以免走散,這裏的人煙倒是有些稀少,走了好幾段路都沒有見到有什麽人眾出來,倒是霧氣挺大,幾乎攔住了去路。

山裏的霧氣是比城裏要大很多的,這點無可厚非,我們也隻能按著路子慢慢探路。

這時我是真有點慶幸沒有帶上李小胖他們一起,不然又得照顧這照顧那的。

“快到頭了”

張啟帆忽然說了句話,我抬頭一看,發現正好前麵有一塊落石擋住了去路。

這落石就跟天然形成的一樣,但上麵明顯有人工動作過的痕跡。

不為什麽,是因為我正好看見上麵刻了幾個字。

“止步回頭,魂歸大道”

大抵的意思好像是讓我們停下來,不要在往前走了,但我沒有這個權利決定,便看著阿爺跟張啟帆,看看他們的決定。

“裝神弄鬼”阿爺冷笑了一下,旋即往那落石上敲了敲,發現跟正常的沒什麽兩樣。

“先別妄下結論,我得施法看看這裏是什麽原因”張啟帆到底是經驗豐富,擺手讓我們淡定了下來,說道:“這裏的霧氣太重了,與尋常不同”

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把朱砂,往虛空一灑,念了洋洋灑灑的幾句話,旋即比了個劍指,朝著陽關畫了一道八卦,猛地將手掌往地上一按。

“敕!”

四周的霧氣瞬間被震開,我們的視野漸漸清晰了起來。

這一手令我難免驚歎,心道不愧是族長。

這裏的村落都是瓦房建成,並沒有什麽高樓的樣子,畢竟是山疙瘩,環境雖說好了點,但也偏僻。

果然,我們等著霧氣慢慢消了過去,發現這些屋子裏麵都是空著的,門口也沒有什麽人。

唯一令我們奇怪的是,這些瓦房的門都是開著的。

人都沒有的地方,門開著,是什麽意思?

迎接我們?

“進去看看”阿爺領頭說了一句,這裏實在有些詭異,便帶著走進了一間靠近我們的屋子。

門被不知哪裏來的陰風乎乎吹響,那咯吱的聲音煞是響亮。

走進去一看,空空如也,隻是在正中央擺了一個木頭做成的箱子。

“擺個箱子在這裏做什麽?”我問道。

“這不是箱子”張啟帆眉頭緊皺,說道:“是棺材”

“棺材?”我一愣。

“屋裏藏棺,恐怕屍體是剛剛入殮”阿爺也皺眉,說道。

剛剛才入殮?那不是表明這裏麵躺著的家夥死了不久而已。

“摸過去”張啟帆已經從背上將蒲扇取了下來拿在了手裏,同時鬥膽走上前開始打量著那棺材了起來。

我跟阿爺也跟了上去,對付棺材這種事我們不是第一次了,輕車熟路的,平日裏見的這東西也不少,沒什麽好害怕的。

“還沒上釘啊”

阿爺蹲在地上視線擺正,盯著那棺蓋,發現還露出一點點縫隙,這是沒有上釘子的表明,如此便可以證明確實是剛入殮了。

“要不要開棺?”我看了個大概,便問道。

“開”

兩人同時答了一聲,我便自覺的到角落點了兩炷蠟燭,同時將門關上了去。

這開死人棺一般都是在墓裏進行的,現在是在地上,而這門又是朝南開的,所以必須要關上。

不然一開棺,屍體朝著正南方,容易起屍。

做完這前戲之後,一切妥當,我便跟阿爺和張啟帆走上前去拜了三拜。

規矩要做好,萬事才能不得一失。

搞完後,我與阿爺搭了把手,一把將那棺蓋向下弄開了去。

一打開,濃重的屍臭味傳來,我下意識的想捂住鼻口,透口氣,但被阿爺攔住了,因為下麵的屍體,郝然已經張開了眼睛。

“別吐氣”張啟帆突然在我身後點了幾下,旋即我便閉上了口鼻,無法再說話。

“先忍會兒”

阿爺也一樣被他封了出氣的口,他對我點了點頭,示意我不要擔心。

屍體不能吸人氣,否則會起屍,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經曆了,所以能清楚他的做法。

屍體僅僅隻是張開了眼睛,並沒有其他的動作,直挺挺的看著屋頂。

他與正常的死人沒什麽差別,血色早已消失殆盡,臉上一片蒼白,隻是穿著的衣服有些不同。

屍體披著寬大的黑色屍布,頭上戴著一頂高筒氈帽。

“這是趕屍的裝束啊”

張啟帆並沒有如同我們一樣將口鼻封住不讓氣出去,他甚至還湊近聞了聞那屍臭味。

“死不瞑目,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啊”

張啟帆感歎了一聲,旋即就想輕輕的將那屍體的眼睛合上了去,但剛一觸碰到那屍體,一陣陰風便猛地將屋子兩角的蠟燭吹滅了去。

這兩方蠟燭被吹滅有兩種說法,一是棺主人不讓你碰他,吹掉警告警告一下;二就是風稍微大了點。

張啟帆比我們清楚得很,但還是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隻手放在屍體眼睛上,一隻手已經舉起了蒲扇。

陰風徐徐,拍打著我的臉,我見他毫不懼怕的模樣,心中大為崇拜。

但接下來的事,卻令我後悔了。

張啟帆一將眼睛合上,頓時,那屍體閃電般的坐了起來,這一下子令他沒有反應過來,竟被那屍體直直的掐住了脖子,剛被合上的眼睛,死死的睜開,瞪著張啟帆的臉。

陰氣縱生。

這屍體,起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