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嚼舌根的室友們,瞬間安靜了,空氣出現詭異的平靜。
程諾進去拿桌上的課本,其中一個室友看到她,冷笑著跟她翻白眼:“害人精。”
這個室友,正是當初邀請她參加生日的那位。
其他室友發現程諾麵色微變,怕招惹事端,忙拉了下室友的衣袖:“你別說了。人家背後有人。”
這句話表麵看是在勸和,實則是火上澆油。翻白眼的室友,更激動地嘲諷程諾:“有人怎麽了?誰不知道你背後的靠山,見不得光?我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人,姐姐出事,去爬姐夫的床。有你這麽幹事的人嗎。”
程諾心裏壓抑至極,手指緊緊地扣著懷裏的課本,課本很硬。就像一塊巨石,被他死死地抱著,難以喘息。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當初根本不會幫著他追你,給你遞情書,更不會邀請你參加我生日。”室友道。
程諾抿了抿嘴唇,跟她由衷地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他已經被驅逐到國外去了,現在都生死未卜。因為你,我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你知不知道。”
程諾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室友暗戀小陳少爺,但小陳少爺暗戀自己,所以她才幫著小陳少爺追自己,目的是靠近他。
她張了張口,想跟她道歉,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她喜歡的人。可張開口,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程諾轉身離開寢室,她聽到室友嗚嗚的哭泣聲。她更自責,更難受了。
走在操場,寒風吹著她的頭發,發絲戳進她白皙的麵頰。走在鋪滿枯枝的操場上,她看到迎麵而來的校友,拿異樣的眼神打量她,對她指指點點的:“聽說就是她啊,因為她,咱們學校的校草被迫出國。”
“真是個克星。她姐姐給她過生日出了車禍,校草跟她表白卻丟了半條命,驅逐出國,我們得離她遠點。”
放學後,程諾就被司機開車接了回去,當著眾多校友的麵。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不好,仿佛她的惡行被暴露在陽光下。
晚餐也吃不下,管家做的川菜,賣相很好,她最愛吃辣的東西,可今天一點胃口都沒有。但不吃,似乎對不起管家的心意,畢竟人家忙了好幾個小時。
她草草地吃了幾口,就上樓去了。
躺在被子上,任由眼淚從眼眶劃過。姐姐被她克成了植物人,小陳少爺也因為她險些丟命。
夜裏又睡不著,失眠了。她感覺到自己好像生病了,不正常了,她著急的,咬著唇哭,可越著急,越是睡不著。
巨大的絕望情緒,像是天羅地網,把她狠狠地裹住,難以呼吸。
管家給她端了杯溫水,剛走到程諾房門口,抬手正要敲門,就聽到房間裏嗚嗚的幽咽聲。管家擰眉,突然想到,程小姐吃飯時也是心不在焉,沒怎麽吃東西,程小姐肯定遇到麻煩了。
管家轉身離開,下樓去了。
拿起座機,撥通了祁盛的電話。
祁盛在國外,和國內的時差是相反的,他那邊應該是開晨會的時間。他是工作狂,最討厭他工作時被人打擾,管家很擔心打擾到他,但她更怕程小姐出事,祁總拿她問責。
權衡利弊後,管家還是選擇把這個消息告知祁盛。
……
國外。
祁盛一身黑色西裝,坐在會議室裏。他正在完成一場收購案,旁邊的翻譯,正在把他的語言翻譯為這個國家的語言。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經很多天沒收到程諾的消息了,那丫頭氣性真大,這麽多天過去了,還在生他的氣麽。
可他都沒生氣,不是麽。
就在此時,手機突然響了,女助理見他發呆,忙告訴他:“祁總,您電話。”
他把電話從西褲兜裏掏出來,見是管家打來的,便猜測到可能和程諾有關係。他起身,跟談判的人說:“抱歉,我需要接個電話,會議需要暫停。”
他說完,就轉身從會議室離開,並沒有等會議室裏的人同意。眾人茫然地看向起身的背影,翻譯忙把祁盛的話,告知眾人,眾人恍然大悟,同時也很好奇,工作狂祁總,到底因為誰的電話這麽著急。
祁盛走到走道盡頭,望著玻玻璃窗外,對麵的CBD大樓,被冬日的暖陽照射得熠熠生輝。他單手插兜,接通電話:“喂。”
“祁總,程小姐好像今天不太開心。”管家匯報道。
祁盛擰眉:“繼續說。”
“程小姐今天吃飯也沒吃幾口,剛剛我給程小姐接了杯溫水,剛上樓想敲門的,才聽到程小姐在房間裏哭。”管家說。
房間裏哭。
祁盛薄唇抿成直線,是在為她的心上人難過痛苦麽,她們的感情真是堅固,堅固到他嫉妒,抓狂。
他冷聲道:“好好照顧程小姐。”
“這是肯定的,但祁總,您要不要回來一趟呢?我們和程小姐都不太熟,不敢亂說話,我也不太會安慰人。程小姐看到您回來,或許您哄一下就好了呢。”管家道:“女孩子最好哄的。”
祁盛也想回去,可程諾願意看到他麽,他回去,會不會她反抗的情緒會更高漲呢。這個收購案,本來不需要他來處理的,是程諾不想看到他,他心情不太好,才出國散心。
走了幾天,他越來越思念程諾了,雖然她討厭他,排斥他,但他依然想念她。
“好。”
祁盛接完電話,轉身回到會議室。
談完收購案後,他把這裏的後續收尾工作,都交給了女助理,然後讓女助理給他訂票,他想回國。
女助理愣住了,但很快又覺得意料之中,老板對那個學生妹真是難舍難分,她羨慕又嫉妒。她查了下票,看向老板:“最早的一趟航班,隻有明早的。”
“就定明早的。”祁盛命令道。
那天夜裏,祁盛和程諾同時失眠了,他是因為能見到喜歡的人,控製不住欣喜。而她是深陷泥濘,絕望痛苦。
程諾望著漆黑的夜晚,夜晚好難熬,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支撐到姐姐醒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