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祁盛親自動手煮的。
他炒的菜,色香味俱全,擺滿冰涼的大理石餐桌。
這不是她第一次吃姐夫做的飯,曾經他和姐姐感情好的時候,她是電燈泡,也跟著姐姐蹭了不少飯。隻是那時吃飯的心境是開心的。而現在,她看著碗裏盛好的,顆顆飽滿的白米飯,她竟沒一點胃口。
不吃,那顯然是不給姐夫麵子,她是卑微如螻蟻的人,怎麽敢不給麵子。程諾心情複雜地拿起筷子,悶頭吃著碗裏的白米飯。
突然一雙筷子伸到了她碗裏,她嚇得麵色發白,手裏的筷子止不住顫抖了下,祁盛給她夾菜,看她這反應,麵色也染上寒涼。
“謝謝姐夫,我自己想吃什麽會自己夾的。你不用管我。”程諾把碗端在手心,想跟他劃清界限。
男人坐她對麵,他筷子裏又夾了她愛吃的菜,動作僵在半空,他眯著眼,冷聲警告:“看來程小姐還是沒想清楚,可協議都簽了。”
協議,程諾攥緊筷子,那份協議在她心裏,是屈辱,是苟且,更是她難以啟齒的罪孽。偏偏她還沒辦法拒絕。這個禽獸是又要拿協議,姐姐,養父的罪證威脅她屈服了麽。
曾經她很鄙視被生活壓彎脊梁的人,現在她何嚐不是那樣的人。沒關係的,她在忍忍,等姐姐醒來,等姐姐車禍事情查清,一切都會柳暗花明。
“多謝姐夫。”程諾抿唇,把手中的碗遞了過去。
“程小姐住進姐夫家,還真是重口味。”
又在嘲諷她,她很想罵回去,她不願意住進來,是他拿養父的罪證逼她這樣的不是嗎,如他所願了,他還說話這樣難聽。
可她到底是沒勇氣懟回去的,他現在是她的金主,她的主人,姐姐和程家的命運更是和他高度綁定。她沒有資格任性。
菜被他鋪滿,仿佛是他在裝點她那肮髒的人生。
她被要求碗裏的飯菜全部吃完,其實她吃不下了,胃被撐得格外難受,很像即將爆炸的氣球。她不哭不鬧,不卑不亢全部吃完。
她難受得想哭,又不願在他麵前哭,就想借著收拾碗筷去廚房發泄。祁盛卻把女管家叫上樓,女管家接過她手裏碗筷,告訴她,浴室裏已經備好為她新買的浴袍。
浴袍,很曖昧,很讓人浮想連福的詞匯。
該來的,真的躲不掉了嗎。
“洗澡去,我在臥室等你。”祁盛眸光深不可測,他的手指時不時敲打在餐桌桌麵。
洗澡,那洗澡完了,又要做什麽呢。程諾不是傻子,如果上次跟他有肌膚之親,那是她被他喂藥,頭腦不清,但如今在她清醒意識的情況下,怎麽能做那樣的事。
她下意識的想拖延,可她問出口的話,卻是很沒分量的,很輕飄飄的商量的語氣。差點又叫他姐夫,想到他剛才拿她住進他家來諷刺自己,她便改了稱呼:“祁總,可以改天嗎。我,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看到她戰戰兢兢,極度害怕,討好的樣子,祁盛心裏就有點不舒服:“不可以。程小姐,你覺得我跟你簽合同,是好玩?”
最新的合同,程諾沒看過,她直接簽了字。但之前的合同,她是見過的,隨叫隨到,不能拒絕。進浴室前,她感覺到祁盛那炙熱的,想要把她吃掉的目光,如釘子一樣,釘在了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