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舟車勞頓,駱猗讓大家稍事休息了一陣,大概就兩三個時辰的樣子。此時正是子夜時分,駱猗和華庸各自帶人出了醉客居,連夜出城。
“客官——客官——”
店小二站在門口,提著水桶連敲了好幾下門都不見裏麵的人出來,也不見任何反應,於是又轉身去敲了隔壁的,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咚咚咚——咚咚咚——”
林又寒終於被敲門聲吵醒,睡眼惺忪,半從**爬起來胡亂把衣服往身上攬,直到外麵又響起了“客官——客官——”的叫喊,這才勉強清醒了過來。
慢悠悠地穿好衣裳鞋襪,又胡亂在頭上刨了兩下頭發,林又寒這才挪到門口給店小二開門。
“客官,您真是急死我了,還以為您出什麽事了呢!”店小二已經走出了些距離,看到林又寒終於開了門,複又提著水桶朝她走去。
“我來給您送洗漱用的水。”店小二走進去,將水給林又寒放盆裏盛好,又忍不住絮叨,“我說你們這門也太難敲了,敲了半天,就您開了。得了,您慢用,我走了!”
“嗬——”雖說人是清醒了些,但還是忍不住犯困,林又寒伸著懶腰,邊打哈欠邊說,“麻煩您把這桶留下,一會兒他們起來了,我給他們送去,就不勞煩您了,您就幫忙送上五個人的早飯就行了,給我就行。我們這幾日徹夜奔波,昨晚睡得又晚,他們現在睡得正熟,就別去打擾了。”
林又寒說完一大串,有些話打哈哈似的就過了,嗬欠又一個連一個的打,店小二聽了看了,抓住了重點,也不再多說什麽。
困是真的困,防也是真的防,誰也說不好會發生什麽,萬一又有李欽的密探呢?在昀華就發生過一次了,就算不是,這兒的住客又不止他們幾個,這次可不能掉以輕心。
不過聽著店小二的話,林又寒知道了,他們把自己給甩下了,從外麵扒著駱猗的門縫一看,哼!果然如此。既然駱猗不願意自己跟著他們去冒險,那乖乖待在這裏就好了。
城外,山林裏,一隻雪白雪白的鴿子飛過蔚藍的天。沿著鴿子飛過的軌跡,一行人各自向前追去,追著追著,向林子深處走去,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此時差不多已經到了巳時,可是這林間的山霧依舊濃厚。若是高大的山頂還說得過去,可是現在還是在山穀,密密麻麻的樹葉、枝杈早就遮蓋了天空,日光透過罅隙篩進林間,留下一點點光斑。也就隻有空曠一點的地方才好看到鴿子飛過。
也是因此,才顯得古怪。
眼前一片混沌,全是霧靄迷蒙,在裏麵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一團一團飄**著、遮擋著,虛幻得厲害。身後卻天朗氣清,一切都清晰明了,很輕易就看得清清楚楚。
就一步之遙,差距卻如此之大,就像一個是白晝,一個是黑夜,出於某種原因,二者對立於深山老林。一片黑,一片白;一半光,一半暗,互相遙望。
鴿子飛進去也不見動靜,困惑。
“要不要進去看看?”駱猗問華庸。
“不必了。此時已經是白天,李欽老兒奸猾,說不定這就是他設下的迷魂陣,裏麵不知道有多少機關暗器。若是硬闖,說不定還驚動了他,跑了怎麽辦?還是小心為妙,看看能不能繞開。”
“那就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個向導,或者地形圖什麽的。”
“嗯。”
客棧裏,林又寒一個人麵對著一大桌子熱氣騰騰的早飯,實在無能為力。又掰著手指頭細數了一遍:駱猗的、趙昂的、華將軍的、華將軍侍從的、自己的。整整五個。
又是好大一半天過去,早飯都冷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又寒聽著聲音探出頭去,就看見有人鬼鬼祟祟,也一樣扒著門縫對著駱猗的房間探頭探腦。這一下,還不得趕緊出去阻止。
“幹什麽呢?”林又寒自帶怒氣的腔調響起,那人回過頭,嬉皮笑臉,連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