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雞還沒起,林又寒就被駱猗從夢中叫醒,要不是提前說好了,就林又寒現在這個脾氣,指不定得把他罵成什麽樣,說不定還要拳腳相加。

新衣,金冠,擦粉,描眉……捯飭了大半天,林又寒才得以出門。踩著不知墊了幾層厚厚鞋墊的錦靴,心裏好不興奮,轉身對著打扮成仆從模樣的駱猗調笑道:“這高處的風景,果真不大一樣!”眉眼婉轉,帶著幾分冷魅,還有些許英氣,還真有那味兒了!

駱猗對上她的眼,心下歡喜,畢恭畢敬地行禮:“公子說得是。”

林又寒長發高束,腰間別一把紙扇,一襲男裝,挺直了腰板,雙手環胸,兩腳叉地,唇間帶著一抹戲謔的笑,端起淩人的架子站在一戶人家門前,一副紈絝做派。

“就是這兒?”林又寒瞥眼,盡是玩味自大。

“就是這兒。”駱猗答話,彎腰弓背的弧度又大了些,說完又恢複原狀,依舊是出門時那副低頭含胸的模樣。

聽完, 林又寒眼中的好奇玩味更甚。大理寺已經對知道刺殺當日寧安公主行蹤的人進行了排查,最後從駱萱身上得到突破才查到這裏。

這是一處暗妓所在——葵園。一年前主人在此落戶,收容暗妓三人,還有幾個奴仆可供使喚。主人細心地將這裏扮作普通人家的樣子,隻是情調略高,看上去就像是某位高官的私人別苑。這裏夜夜傳出幽幽琴聲,哀戚歌聲,引得無數貴胄子弟想要一探究竟,一來二去,也就勾搭上了不少。那李尚書家的兒子,就是其中一個。

出事前幾天,駱萱曾被他哄騙至此,識破實為暗妓所在真相後,羞憤難當,當場拒絕。麵對李公子的強力挽留,拉扯之中直接對著眾人吼出了“我後天還要和寧安公主一起賞花”的話,不經意間暴露行蹤。

一名在場的女子也順水推舟,直接問出了出行地點就是醉客居。調查審問李公子後,也才知道駱萱是這裏的主人以美人為餌讓他騙去的。所以,大理寺才有理由懷疑這裏。

寧安公主出行,為保證其安全,總會提前選調軍士參與護衛行動,動靜也不會太小。刺客正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利用了眠花宿柳的李公子哄騙駱萱說出寧安公主的出行地點,以提前做好準備。

駱猗奉命輔佐大理寺辦案,又想到林又寒這幾天心情不好,於是也就想拉她出去走走,又想著轉移她的注意力。所以,就來了女扮男裝幫著查案這一出。

林又寒唇邊勾起的痞笑還未收起,一瞧見這架勢,身後的趙昂立即上前,“嗒嗒”扣門。

趙昂扣了好長時間,終於把院子裏的小廝等來。等得急了,林又寒已經拔出腰間折扇,不耐煩地扇風了。

一見門外等著的貴公子,那小廝直接避開趙昂,立即迎上前去,湊到林又寒麵前低頭哈腰:“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這個時辰姑娘們都才起身,忙著梳洗打扮,小的也在忙,沒注意到您的敲門聲,還請公子原諒!”

“嗬!”林又寒一腳輕踹過去,被那小廝靈活避開,林又寒有樣學樣,折扇“刷”一聲就合起,打在小廝頭上趾高氣揚道,“不想活了是吧?居然讓本公子在外麵等這麽久,嫌本公子來早了是吧?啊?”

說著已經擰起那小廝的耳朵,提著就往門裏去了。駱猗瞧著輕輕捂了捂自己耳朵,又和趙昂跟在林又寒身後,心想道:“這人看似瘦小,卻處事精明,又寒剛才一試,還是有點功夫的,也不知裏麵住的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哎喲喲喲——公子您輕點!”小廝忍不住求饒,這些人,不是有錢就是有權,暫時不能得罪。

“你還知道疼啊!”林又寒擰的更緊,此時已經進了院子,對麵的門打開,站了一位青衣裹身的女子,當真是亭亭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