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城外,山林裏,江南以身犯險,獨自吸引了黑衣人的大部分注意力,李欽隻派了何去帶著幾個人去追殺曲流。和江南一樣,曲流也中了迷藥,反應能力和體力都大大下降。

可是,就算如此,追上曲流的也隻剩下何去一個。可惜,就算江南殺了一些,傷了一些,他仍然落於下風,特別是在和李欽交手的時候。

曲流在陣陣涼風中醒來,一睜眼,入眼的就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的屍體。她現在非常擔心江南,想要飛奔過去找他,可是她動不了,隻能緊緊靠著樹,苦苦掙紮。

“江南!”曲流一邊哭喊,一邊背貼著大樹努力站起來,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卻又因為身體的綿軟無力一下子跌坐在地。

“嗚——”曲流忍不住哭出聲來,“江南你在哪兒?我找不到你,我怕!嗚——”發絲和著汗液緊貼在臉上,和眼淚一起,流到嘴裏的,是鹹。

“江南……”曲流低頭哭得傷心,扯著袖子胡亂揩著眼淚,也就不曾注意到默默靠近的人。

“好了,曲流最堅強了,怎麽能因為找不到人就哭呢?”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大拇指輕輕擦拭著曲流眼角的珠淚。

暖柔的觸感讓曲流一下子回過神來,抬頭就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又讓她的眼淚忍不住掉落。江南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又回到她身邊,絲毫未傷。

“江南!”

曲流一把抱住江南,鑽進他懷裏,是久違的安全感,不願放手的依賴。

“啊!”就這一抱,耳邊突如其來傳來江南的驚叫,一抬眼,江南突然就變了樣子,衣衫破敗、發絲淩亂、遍體鱗傷,麵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伸出滿是血痕的手,眼中含淚,無奈苦笑著;眉目含情,凝視著曲流不由自主地後退。

“不要走!”曲流向前,想要抓住江南,卻忘了自己現在毫無力氣,一下撲倒在地。

眼看江南離自己越來越遠,曲流痛心地在地上匍匐著,爬過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哭著喊著朝江南爬去。這一路好長好長,離他好遠好遠,總是在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他又倏然退遠,無數次的希望都幻滅成了絕望。

江南停住,看著曲流欣慰地笑,臉色蒼白,眸中深情溫柔飽含。曲流趴在地上,滿手血汙,看著他邊哭邊笑,以為終於到了他身邊。

“你再往前走,不要停,很快就到景春了,很快就能見到新月和楊曉了,你就能安全地回到崇明了……”

江南突然變成了一道光,照亮了黑夜,然後消失不見,變成天上的星星,化作林間的螢火,把曲流的世界照亮。在林間久久回**的,隻有江南的這句話:“你再往前走,不要停,很快就到景春了,很快就能見到新月和楊曉了,你就能安全地回到崇明了……”

“嗚!”曲流趴在地上埋頭哭起來,她的光,滅了……

“江南。”

“江南……”

曲流依舊哭喊,麵前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早已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此時已是第二天早上了,曲流已經迷迷糊糊睡了一夜。

“你醒了!”守護在曲流身邊的人又驚又喜,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言語神情中盡是關切,那臉上的欣喜,絲毫不掩。

曲流嘴唇微動,聲音帶著顫,喊道:“江南。”緩慢而悠長。

看著曲流眼裏滿滿的期待,身邊人忍不住應答,回以深情。

“我在!”

呂善守在曲流床邊,手撐著腦袋,一不小心,整個人差點就摔了,還好醒的及時。呂善打了打嗬欠,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曲流,又入了神。

原來,關於她醒過來,隻是呂善的一個夢,隻希望她能睡得酣甜,夢裏沒有生離,也沒有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