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來人往,這個時候好不容易還保持著熱鬧,冰冷的雨絲也沒能阻擋住民眾湊熱鬧的好心情。

今日是將軍府的大喜之日,特意邀請了全景春最有名的煙火班子來表演,更是在府外搭了戲台子唱戲,施粥發糧,共慶新婚之喜,你來我往,好不歡快!

林又寒手拿著糖葫蘆啃,嘟嘟囔囔地問葉言:“等你成親的時候,會不會比這還熱鬧?”

“成親?”葉言偷偷瞥了眼林又寒,隨即陷入沉思。

不是那個人,再多的熱鬧也都無我無關。此一生,唯一人爾。

“嘣——嘣——嘣嘣——”

突如其來的響動將葉言從萬千思緒中拉回,碩大的煙花在空中絢爛綻放,一朵連著一朵,接連不斷,成為五彩的一片,無比絢麗,引得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漫天的焰火,燃燒生命極致怒放的那一刻遠比深壓箱底精彩,將秋雨的涼,秋風的冷,秋夜的寂都逐一流放。指腹輕觸上自天空墜落的碎片,似乎還殘存著些微的暖。橋上的,河邊的,窗前的……無不抬頭仰望,隻為花開的一瞬,幾多驚歎,幾多情亂。

這五彩斑斕,宛若告白那日暮雪城外的紅楓織錦……葉言低頭看向身旁的林又寒,她的臉隨著煙火的盛滅忽明忽暗,眼波流轉,始終抬頭仰望煙火彌漫的天空,五色煙花在她眼中倒映,盈盈笑意遠比手中的冰糖葫蘆甜,看她也遠比漫天焰火來得爛漫……

“可你怎麽就不喜歡我了呢?我還放不下啊……”

“啊?你說什麽?”林又寒回頭問葉言,“聲音太大了,我聽不到!”

葉言不答,隻是笑。

“等我的小師妹出嫁那日,也要一場盛大的焰火可好?”

“啊?”

看著林又寒疑惑的眼神,葉言又複述了一遍:“等你出嫁那日,也也要一場盛大的焰火可好?”

他能做的,也隻有贈她一場盛世煙火了,那時,或許早就相忘。

“好呀!可是我沒錢,你得給我補銀子哦!”

“那是自然。”

林又寒一心撲在煙火上,半開玩笑說著,倒也不當真。隻是盯久了,難免出現點意外。

“呀!”掉下來的煙火渣子一不小心掉進了眼睛,林又寒吃痛地揉著,眼淚一個勁兒地往外流。

葉言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自己的絹帕給她擦,都遞到跟前了,一想到……手一頓,還是收了回去,隻指引林又寒往旁邊的水槽摸索,草草洗了下眼睛。

“……”

“你說,他們在聊什麽呢?”葉連站在樓上,居高臨下看著葉言和林又寒,又為葉言的隱忍情傷。

葉滿不知如何作答,隻撓撓頭,又問:“您不去送送大公子嗎?”

“不去。”葉連搖頭,“我與他,從此山高水闊,怕是再無相見之期。可相見即相恨,如此,不如不見。”

“哦。”葉滿似懂非懂,趕忙跟在葉連身後回去,縱然也心疼葉言的遭遇,忍不住多看一眼。

不多時,街上又躁動起來,在第二場煙火的掩映下,眾多巡城軍士暗暗布滿城內各大街巷,眾人不明所以,隻當重要之日加強巡邏。

“走吧,再晚城門就關了。”葉言出聲提醒。

“哦!”林又寒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跟著葉言往外走,還不舍這滿天焰火。

說好了在城外等,也不知道駱猗在做些什麽,還不見人。

“站住!”

葉言一到城門口,就被守城官兵攔了下來。

“上麵有令,今晚城門隻入不出!”

這麽巧?

葉言心下一緊,他這麽快就知道自己出走,故意派人封鎖城門嗎?又細心詢問:“在下是到葉府參加婚禮的賓客,也出不得城門嗎?”

“攔的就是葉府的人!”

葉言剛要發作,隻見一軍士氣喘籲籲地跑來,恭敬遞上一物:“將軍,畫像到了。”

展開一看,正是麵前之人無異。

“拿下!”

林又寒還不明所以,已經和葉言一起將守城官兵打了個遍,隻是這一動作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巡邏軍士,不得已,隻有邊打邊退,出了城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