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倉皇而過,一轉眼,就已是初秋。
從盛夏到初秋,他們來這京都竟已一月有餘!
這段時間,葉言和葉老將軍的關係也就一如往常,未有絲毫改變。盡管葉老將軍多次在葉言的院外徘徊,也鮮有踏進的時候。就算是在別的地兒見了,葉言依舊是那冷淡態度,近來還好,至少在外人麵前稍斂了些鋒芒,以至於林又寒和駱猗都以為,他倆該要和好了,至少開始互相體諒。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府內仍舊忙碌,仆人裏裏外外的準備,也不知具體忙些什麽,該添置的添置,該棄用的棄用,總是些舊物出新物進。直到仆從抬來了盆盆鮮花、箱箱幹果,又見著各色果蔬一字排開,河鮮生猛,也就明白,婚禮就是這兩日了。
秋日即歸,秋日即歸······
駱猗仰頭望著那一樹高大的碧綠梧桐,雙手背立,想起當初自己預備盜出離火時讓趙昂傳的話:秋日即歸。那時也是初秋,崇明山上下仍舊翠綠,等到自己終於下定決心離開時,再看那銀杏,已然泛黃,而更遠處的暮雪深林,早已是披彩穿霞,萬裏綿延。
如今,秋日還可歸嗎?不想,不願,還不能。
既是孟秋已至,總不好想些不好的事,還是想想那些美的好的,聊以寄情。秋高氣爽、秋波盈盈、秋高氣和、霜氣橫秋、秋風落葉、秋後······處斬······
一股寒氣立即躥上駱猗後背,不禁發涼,驚起陣陣寒意。怎麽會想到這兒?想著想著怎麽就歪了?
也不去計較,對著小院悠揚地吹了聲口哨,趕緊叫上林又寒一起出門遊耍去了。
說是遊耍,實際上卻是珠寶、胭脂、點心鋪子一家接著一家轉,到了地方東西直接拿走,根本就是提前安排好了的。應該也算是上心,可是這是對哪家的女孩子這麽上心呢?
林又寒兀自轉著手上的剔紅鐲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駱猗,一臉懷疑。
“想什麽呢?這不是從我雲冬遠嫁而來的新娘到了嗎?我怎麽也得前去拜會拜會,以後在這邊辦事總要好很多。”
“哦?”林又寒仍舊死瞧著駱猗,特地延長了聲線。
禮品打包好,掌櫃的就直接交給了身後的趙昂。駱猗也不去看,直接拉著林又寒的手就出了店門。
“你知道嫁過來的是誰嗎?”駱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還顯示出一點八卦的樣子。
林又寒直說“不知道”,想了想又答道,“華榮郡主!我聽葉言家的小丫頭們聊天時說的。”
“那你可知,這華榮郡主是誰?”
林又寒搖搖頭。
駱猗得意,特地湊近林又寒,俯身用手擋著嘴,又壓低了聲線,生怕消息泄露出去:“我跟你說,王塵。”
“什麽?王塵!”林又寒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不是讓你小點聲嗎?你這也太激動了!”駱猗依舊壓著聲音,試著讓林又寒小聲。
林又寒“所以你今天就是去見她對吧?兩人相隔數月,相思難解,這郎有情妾有意的,這一見麵,幹柴烈火,房子不都給你倆燒沒了?”
“噗嗤——”趙昂忍不住笑出聲來,抬眼一看,兩雙不滿甚至是憤懣的眼睛正齊刷刷、直勾勾地盯著他一人,趕緊抿緊了唇,這才躲過一劫。
“你信不過我們?”駱猗問道。
“我是信不過你!”
“我······信不過就信不過,反正我會讓你信的!”
“哼!”林又寒也不管他,直接轉身就走。
“哼!”駱猗也不管她,也轉身就走。
二者背道,各走各的路去,隻留趙昂一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剛賭氣走了沒幾步,林又寒甫一回頭,就被駱猗拉著手往驛館方向去了,也都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