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腳下,澧川城內,街邊巷角無不在議論昨日磅礴入城的嫁娶隊伍。馬上英氣瀟灑的新郎,車內身影綽約的新娘,街上氣勢浩**的隊伍,無一不是熱議的對象,更是成了無數少男少女的夢。顯然,已成了小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唉,你聽說了嗎?雲冬來和親的郡主路過我們澧川,已經在驛站住下了!”

茶棚內,一群人饒有興致地交談著,仿佛受到了極大眷顧,驕傲不已。

“聽說了聽說了!”一位老者滿臉笑意撚著胡須,“聽說也是紅顏絕代,風華正盛呢!得此佳人,雲冬之幸啊!”

“啊?”一個聽了半耳朵的後生湊過來,忍不住追問,“哪家小姐?竟有如此風貌?”

“不知不知。”老者搖頭,“隻知道是雲冬的郡主,要送往京都和親去的。”

“啊——郡主啊,還是雲冬的……”

“哈哈哈哈——”

後生這悵然若失的表情落入眾人眼裏,隻引得哄堂大笑。

安靜坐在一旁的何去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場婚禮如何浩大,如何隆重,他在意的隻有他的計劃能否順利實施。欺君罪證、朝堂對家都已準備穩妥,現在萬事具備,隻欠東風。

“走吧。”

何去說完,身後一人便立即隨行。他現在越來越有李欽的影子了,隻是沒有他那股狠厲。而他身邊新收的弟子也越來越像當初的他,隻是不及他的沉穩,一閑下來,話就多,有時甚至想讓人給他把嘴縫上。

這不,又話多了起來。

“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何去不答。

“是去崇明嗎?去幹嘛?”

何去冷眼一盯,他就隻乖乖拎著禮品,不敢再多話。

這一路走來,從崇明山腳到山腰,何去不禁想起幾年前他跟著李欽和胡倫初次“拜訪”的時候,尤其是射殺星沙,胡倫受傷那夜,若不是大雨傾盆,掩蓋了他們的足跡,差一點兒就沒能逃出去。

這是他第三次來崇明,也勉強算得上是“正大光明”,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憤怒,原本不必如此,眼中也就多了許多恨意。

何去一點一滴的回憶著,山有回憶,樹也有回憶,不過已經將那兩夜的擔憂著急悉數轉化成了滔滔怒火,恨不得立馬提刀手刃仇敵,可他得忍,狠狠隱忍!

何去自報家門時用了葉府家仆的身份,還恭敬遞上“管家”代書的拜帖、信件,但守門弟子一看,實在是想不起山上什麽時候來了一位京都的貴胄子弟,也就將其拒之門外。

直到對方說出“大公子葉言”時,才恍然大悟,又驚訝不已。

不過,葉言早已不在山上,隻好據實已告。

何去告辭,沒想到,葉言已先一步去到京都,按日程來算,應是已經到達多日,得讓那邊的人多多留意,絕不能讓他返回崇明,否則,這一番心血豈非白費?

既然這東風不用借,那剩下的就好辦了,隻要和迎親隊伍接好頭,帶葉連回去就行。畢竟他的願望很小,隻是想把駱猗、林又寒、葉言,尤其是那個叫曲流的連根拔除而已。可恨的是現在自己力量微小,沒能找到曲流的藏身之處,否則,必先除之而後快隻恨當初自己心軟,沒能在暮雪城外殺了她給江南陪葬,留下如此禍患!

何去攥緊拳頭,全身緊繃,這次,一個也別想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