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林又寒意猶未盡,忍不住追問,雖然隱隱感覺到這結局並不完美。
“後來啊······”
葉言輕笑,院中小風又吹起,拂動一池碧波,漣漪微漾。
後來自是葉氏夫婦人前相敬如賓,人後形同陌路了。哦,對了,還有葉鷙對雲京刻意的無視和冷淡,雲京對葉鷙潛藏在心中琢磨不盡的憤怨和期待。
本來以為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了,直到兩年後的那天,諸多仆人忙裏忙外,盡心盡力地打掃著一處精致院落。添置的全是最好的,離葉鷙的書房也是最近的,還有就是那滿院子的杏花,暗暗吐蕾,花苞點點,很是惹人憐愛。一看就是很早以前種下的。
院子收拾出來後,雲京是去看過的,那是多麽溫馨、愜意的一處所在,反正羨慕二字是說不盡的。
“正好,正想找郡主商榷呢!十三娘就要進門了,以平妻的身份,父親也已經同意。郡主出身皇族,定是不會與一般女子置氣的吧?可否?”葉鷙難得與她說話時心平氣和,說到“十三娘”的時候更是平添幾多溫柔。
雲京強忍眼角淚花:“既然父親已經同意,將軍還問我作甚?”
葉鷙像是沒有眼力見一般,繼續道:“她進門那日也是要敬你一碗茶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得以以平妻身份······”
剩下的話雲京一個字也聽不下去,隻咬著唇垂著眸淺淺行了一禮就轉身離開。丫鬟趕忙解釋:“夫人昨日熬夜繡製金縷腰帶,怕是著了風寒,身體不適,少將軍莫怪。”
葉鷙隻淡淡點頭,繼續指揮仆人挪動一個花瓶。丫鬟見此也一言不發,悄悄退下去了。
果然,等丫鬟回去的時候,那條腰帶,早就化作了盆中灰燼,再見不得一點完整。
這兩天就是葉鷙與十三娘的婚禮了,雖隻是平妻,卻也十分熱鬧。也是這一通忙活,才得以在杏花葳蕤之時娶得他心儀的女子,他心裏定然是十分快意的!這一段時間以來,竟連帶著對待雲京的態度都好了許多,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啥都順心吧。
葉鷙倒是如願以償了,可雲京這邊就不遂人願。
葉鷙父親答應他迎娶十三娘的條件之一是同雲京生下嫡長子,且就算十三娘先生下兒子,也不得過繼給雲京,更不許她親自撫養。可是時間久了葉鷙就忘了,無論葉老爺子怎麽催,葉鷙也不在意,完全沒放在心上,氣得老人家幾天吃不下飯,幹脆直接去和雲京談。
而安王爺這邊情況也不妙,他的病情自去年冬日受寒生病以來就不見好轉,這幾日病情更是加重,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雲京能夠為葉家生下一個孩子,以此傍身。
兩邊都隻這一個要求,像是商量好的。
於是,她照做了。
碰巧十三娘那邊傳來好消息,她有孕了,兩個月。葉鷙高興啊,就找朋友喝了幾杯,歸來後,雲京亦借此邀他前去菡萏居宴飲,他竟也答應,然後就發生了葉鷙口中的“荒唐事”。
“**婦!”次日葉鷙滿腔怒火,懷著“背叛”十三娘的歉疚,對著雲京就罵,再懶得看她一眼。
雲京自然不堪受辱,怒火中燒,忍無可忍,何須再忍?想都不想,一手拔出懸在床幃上的劍就對著正在穿衣的葉鷙一劍捅了過去,手起刀落,也是一個幹淨利落!
屋內一下鬧翻了天,眾人齊齊趕來,一時間雞飛狗跳。
雲京後悔了,心中五味雜陳,強烈的罪惡感無情撕扯著她慌亂的心, 麵對十三娘連續不斷的指責、哭鬧也悶不作聲,最後實在聽得厭煩了,茶杯一摔,拍手走人,連躺在病**的葉鷙也未曾再看過一眼。
“毒婦!”葉鷙對雲京的“認識”又深刻了一點,雲京聽了,隻緊攥著拳,再無其他動作。
好在葉老爺子護著她,不然這事就鬧大了。
接下來算是平靜了好幾個月,不過很快又不平靜了,因為十三娘懷了五個多月的孩子沒了。由於出事那天有丫鬟看到雲京在十三娘摔倒的花園遊耍,葉鷙便一口認定十三娘的事不是意外,定是雲京有意為之。為此,兩人終日爭吵不休。
直到安王爺去世,這才不吵了。
入夜,晚風細細吹著。雲京一人獨自跪守靈堂,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安王爺的靈棺又哭又笑,聲音響徹靈堂內外,光是聽著就令人驚悚,又經久不滅,整個人瘋魔了般,她已經垮了,不過又有那麽點點希望,反正是不會再對那個所謂的丈夫有半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