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魚肚白,幾朵浮雲隨意地在天上飄著,那灰藍色的邊兒還殘留著夜晚的氣息。不過縱然是昨晚動靜不小,也沒能攪擾許多人美好的夢境。

這不,主人家正打著嗬欠,漫不經心地推開房門······

突然,這主人家一下被人緊捂住嘴,憑著一股蠻勁兒強拖到牆角。眼前的人眉頭緊蹙,一臉凶狠,刻意壓低了粗狂的嗓音,生怕是驚擾到什麽人。

“昨晚在此投宿的人可還在?”

主人家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噤若寒蟬,頻頻點頭。又一瞥來人身上的官服,這才算是放鬆下來。

葉滿眼神示意,埋伏在一旁的府兵便小心翼翼地向屋子更靠近。動作警告主人家不要出聲後,葉滿輕手輕腳走到門前,整了整衣襟,抬手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眼見無人應答,葉滿試探著出聲:“公子?”

又喊了兩聲,依舊無人作答,趴在門上聽了聽,毫無動靜。推了推門,是從裏麵鎖住的,再次確認屋子四周都埋伏好了人之後,葉滿一腳踹開屋門,本以為他們會藏在某處,卻是人去屋空,隻剩一桌子的瓜子殼,還有一件帶血的墨綠色衣衫。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拿好衣服,屬下來報,屋子四周也沒有一行人蹤跡,葉滿一臉沮喪地出了門,又盯著衣衫上的血擔心,隻得作罷,再尋其蹤。

人已經漸漸多起來,大街上也熱鬧開來,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各色店鋪一一開張。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個兩個的人走在大街上,都在為了一天的生計奔忙。

“哈哈哈!我就說這個餅子很好吃吧?你還不信,你看你,都吃了幾個了?”駱猗笑鬧著,還給林又寒扮了個鬼臉。

林又寒一把將手裏吃剩的半個餅子塞到駱猗大笑著的嘴裏,沒好氣地道:“你就是閑的!”說完拍拍手拉起葉言就往城門走。又一下想到什麽,改為輕輕攙扶。

還沒怎麽盤問呢,就出了城。

駱猗伸起懶腰,好好感受了一番城外的空氣,轉而對著城牆一笑:“這也沒什麽嘛,誰說我們就一定要在那裏過一整夜了?休養又不是隻能在城裏,就是可惜了,沒能把京都城好好逛一逛!”

葉言回望著京都城牆,看著那遒勁的“京都”二字,想都沒想,喃喃道:“我倒是希望從沒來過這兒。”說完就對著林又寒說,“走吧。”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走哪兒啊?往哪兒走?你的家在京都,你哪兒都去不了!”

蒼勁霸道的嗓音自身後傳來,聽得人汗毛倒豎:“我不管你為什麽回來,就是不能走!”

“為何?”如山般的威嚴瞬間壓過來,葉言直直站在原地,抬起臉毫不退讓。

林又寒從未見過葉言如此模樣,倔強、不留情麵,何況,麵對的人還是他······父親。

“連兒就快成親了,迎親的隊伍已經入了我景春境內,不日抵達。身為他的大哥,你難道不應該留下喝一杯喜酒?屆時諸位親朋好友皆會臨場祝賀,你二叔公還······”

“喜酒?你留我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體麵?”葉言看著葉老將軍的眼睛問他,氣氛一下冰冷。

葉老將軍的話還沒講完,後半那句“你二叔公還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還沒出口,葉言就已經出言打斷。

“也對,父子和睦,兄友弟恭,就算是裝,也是得裝給別人看的。”葉言轉身欲走,葉滿趕緊走到他麵前攔下,發覺自己越了界,又趕忙低下頭,隻是手臂仍舊攔在葉言麵前。

“嗬——如果您不說,有誰知道我葉言是將軍您的兒子呢?這種場合我在不在,於您,重要嗎?無關緊要罷了。”葉言自問自答,繼而轉過身繼續道,“更何況,我這次回來隻是為了拿走我娘的一件東西,再無其他,將軍也不必挽留。不過您也不必憂心,我早已備好了禮品,大婚那日自會有人代為奉上,絕不會讓您在一眾賓客麵前失了顏麵!”

葉言此話一出,再無一人說話,隻聽得風過樹梢,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