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京都。

“瞧一瞧,看一看勒,新出的料子!”

“欸!您的雲吞!”

“賣香囊,玉佩,金簪勒——”

“糖葫蘆——”

“······”

夜色入幕,天空從布滿彩霞的朱紅色漸變為灰藍色,最終和遠處的青山渾然相容,不過還是可以大致看出山的輪廓。那線條柔和,輕盈連綿,一條一條懸掛天邊,又在眼前。葉言知道,這山的另一頭還是山,並且比京都城外的要高上許多許多。

京都城更甚以往的熱鬧,小到街邊小攤,大到茶樓酒肆,無不熱鬧經營著,迎來送往,銅錢叮當。街上更是有了幾處戲法表演,熾熱的火焰“呼”地噴出,緊張之餘又振奮人心。還有那些象征著繁榮的樂音,評書、詞曲、戲腔,從這裏傳入,又從那裏傳出,琵琶婉轉,鑼鼓喧天!

偏一點的,孩子吵嚷著上街玩耍,大人也閑坐樹下,哼曲逗鳥。鄰裏之間,談話聲、笑罵聲不斷,或醉酒暢言,或酣然入夢。更有小兒女,相視一笑,不發一言······這裏比街市更具煙火氣息,熱鬧與恬靜完美地融為一體。

葉言走在這街上,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越往前走,道路就越是寬闊,亭台樓閣、花草樹木、鳥獸魚蟲。笙簫絲竹之聲聲亂耳,絕不亞於街市上的喧鬧,甚至更勝一籌,是達官顯貴之家沒錯了。

葉言在一戶門前停下,循著舊時的記憶,再往前走,好像就是那裏了,還要繼續嗎?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先打探清楚為好,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裏麵的陳設擺放也應該有了不小的變化。

宵禁時間快到了,葉言就這麽聽著人聲逐漸散去,原本喧鬧的街頭變得安靜,人們陸陸續續,仨仨倆倆歸了家,把這處的熱鬧帶回,變成那處的歡鬧。唯一不變的,是那城中的萬千燈火,輝煌依舊。

再往後一點,這燈火也漸漸沒了,隻剩下稀稀疏疏,一豆兩豆散落,最後,就都變得寂靜、黑暗了,再瞧不見人影。

見此,葉言從藏身的小巷子裏走出,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確保四下無人後,趁著月色,兩腳一蹬,輕鬆翻過圍牆,穩穩著地。

越走,記憶就越清晰,那處池塘、那假山、那回廊,曾經都是和娘親一起的回憶。在塘裏摸魚,在假山上捉迷藏、在廊下睡覺······歡聲笑語,一幕一幕,無比清晰,連帶著稍有改變的路也變得好尋摸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小時候住的菡萏居,那門卻被封死!

葉言情不自禁的緊握住生鏽的銅環一角,捏的發熱,心中怒意翻湧:“難道你就這麽容不下她嗎?”

若不是此次悄悄回京,不想暴露行蹤,真想一掌劈開這門,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呼!”

看著對麵院子的熠熠燭光,葉言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平抑製,轉而走到牆邊,一個翻身翻了進去。

沒曾想,再回來,居然是以這種方式!

“還好沒動娘的嫁妝。”葉言心想,翻開櫃子,東西都還在,包括那塊靈玉。隻不過它被壓得太底下了,葉言母親的嫁妝又多,這一箱箱的打開、翻找、合上,著實是費了不少功夫。好在,想拿的東西總算是拿到了。

雖極其小心,但珠玉碰撞,難免叮叮玲玲,發出聲響。葉言緊握著手中靈玉,靜靜聽了好一陣,確定沒被人發現後,這才安下心來,舉步準備離開。

剛一出門,寒光乍現,驀地從背後飛速刺來一柄長槍。葉言眼疾手快,迅速轉身躲避,眼見長槍就要穿進房門,葉言想都不想,一把抓住,正好握住槍頭。

血,一滴一滴“吧嗒吧嗒”滴落,葉言抬眼,盡是冰冷憤怒,平日裏的溫柔平和竟不見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