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幽林靜,一切都還是剛睡醒的樣子,帶著些許困倦朦朧。初日還未照常升起,葉上還沾滿露滴,連著停在上麵的蜓兒蝶兒的翅膀一起。
駱猗將自己的情況及打算寫好,坐在窗前將自己手寫的書信一一塞進信封封好,緊接著整理桌上的書本,叫來趙昂。
“這兩封信,一封送到帝都昀華,呈給皇兄。一封送暮雪城,交給華庸將軍。”
“是。那我們什麽時候動身返回雲冬?”趙昂接過駱猗遞過來的兩封信件,怕他在這裏待久了又生出什麽事端。
駱猗背對趙昂,抬頭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青山若有所思。它們四季常青,即使有的山比雲冬的還高,也極少有被大雪覆蓋的時候。即便有,也隻是一點薄雪灑在山尖兒上,更何況,現在還沒到下雪的季節,沒到白發的時候。
“等等吧,我想先在這裏養養傷,順便看看葉言的事有無轉圜的可能。”駱猗轉過身,眼神放在趙昂身上,“你也去看看吧,好歹曾經也是你的師父,我的師伯,哪怕帶著欺騙。”
趙昂抱拳作揖出去,沉默不語。
去看看嗎?他腦海裏已經完整呈現出了葉言白發蒼蒼的樣子,盡管隻是亭中的一個側影,他也清清楚楚地記得葉言眼中的冷峻還有那冰冷的言語:“你來幹什麽?也想嚐嚐碎魂的滋味嗎?”
那時趙昂隻麵不改色道:“找公子,路過。”說完就轉身離開,也不多話,心裏卻已經明白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溫和的葉言了。也明白,他不是林又寒,不需要有人在他失意落魄的時候去關懷,那樣隻會顯得他更可憐。就算有,那個人也定是他十分相信之人。很顯然,自己已經失去了他的那份信任。
有時候關心也不一定是好事。
趙昂想得很對,關心不一定是好事,可他也並沒有真正了解葉言,還有林又寒。
遠遠地,就聽到了車輪轆轆的聲音,是曲流到了。那車還在遠處,林又寒的心就隨著車輪的滾動一跌一宕,起起伏伏了好久。這下終於見到曲流的車了,先是馬頭探出,再是林中疏落的影,最後整個馬車全部出現,總算見到!
外麵坐著駕車的人正是徐安,透過飄**起來的車簾,車內緊挨一起、雙手緊握的兩人得已窺見,該是緊張欣喜。女子一身白衣素縞,自是曲流無疑,隻不過那男子隻能見到半身,該是呂善。
新月老遠就朝著馬車來的方向大喊了起來:“師父!師父!我在這兒!”說著說著就已經跑出去迎接。
林又寒忍不住輕聲笑出來,這新月還是這麽活潑討喜,少女的稚氣未脫。
“來,小心。”
呂善緊握住曲流的手,小心翼翼地護住她的頭,把她從馬車裏先牽引出來,待她站定,又一下跳下馬車,躬身將曲流背下來。徐安也在一旁協助。
曲流雙腳剛一落地,林又寒、新月、楊曉、陸豐幾人就將他們圍得緊緊的。曲流還沒辨得清方向呢,冷不防就被林又寒從側麵緊緊抱住,跟個小孩撒嬌似的:“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哈哈哈!”曲流摸著林又寒的手臂笑出聲來,“這麽久不見,你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怎麽,駱猗還沒把你收走?”
“哼!”林又寒鬆開曲流,仍舊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空洞無神的雙眼,悲從中來,一下紅了眼眶,酸了鼻尖,強忍住眼淚笑著道,“我們曲流嫁了人就是不一樣,成熟穩重了嘛!”
林又寒已經無法正常呼吸,話語間帶著濃重鼻音。說完又把眼神撇到一旁的呂善和徐安身上,他二人皆以點頭微笑示意,林又寒也輕笑示意,算是打過招呼。盡管極力掩藏,心中還是萬分沉重,也免不了眼淚順著眼角靜靜流淌的事實。曲流聽出來了,緊緊握住林又寒的手,似在告訴她,自己已經釋懷了。
這下,新月總算是尋到空子,一頭紮進曲流懷裏,說話奶聲奶氣:“師父,我也好想你!離上次見麵都好久好久了……”
“好了。”曲流輕輕將新月推開,笑得和藹。
總算輪到了陸豐和楊曉兩人,上前躬身行禮道:“拜見四師叔,師父特地派我們來接您回去!”
“等一下。”曲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