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我……”

葉言一把推開書隱閣的門,看著眼前空****的大堂握緊了手中的藥瓶。這裏已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地的血跡,林又寒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葉言也就更明白了那句,現在她需要的不是一瓶藥,而是一個人。

突然,又有些落寞了呢。葉言站在門口,光影斜長。也對,以她的性子,出麵阻止做不到,若是再冷眼旁觀,她會更難過的。

所以,要好好看住她,好不容易才打住了她代替駱猗的想法,不能再死灰複燃了。難過的是,確實是阻止了,傷害卻一點沒落下。駱猗是她徒弟,她也是師父們的徒弟。駱猗在她心上,她也在自己心上。

葉言短暫矗立了一會兒,就知道該去哪裏找林又寒了,也想好好守護她,不能讓她再做出傷害她自己的舉動。

“駱猗,我來了!”

林又寒擰著眉小步跑著,心裏一顫一顫,手上慢慢恢複了痛覺,稍一晃動就痛入骨髓。頭發依舊貼在臉上,汗珠也細密分布,手腕上的傷也不爭氣裂開,再次浸透裹纏著的衣布。不得已,林又寒又停下來歇一會兒,心裏又急又亂,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林又寒的這條路分外漫長,駱猗的路也沒好到哪裏去,更多的是艱辛,也不知道是誰偷偷把時間的滴漏延長。

“嘩!”

一大桶涼水對準駱猗就潑了下去,他已然濕透,頭發擰成一綹一綹,衣衫緊貼皮膚,血跡渾身暈染。這一刺激下,他也幽然轉醒。努力撐開疲憊的眼,勉強支起身子坐起來,看著那路,已經去了大半。

“嘿——”

駱猗癡癡笑起來,隻有一張純真的臉,尤其是那澄澈的眼和皓白的齒分外凸顯。

“呼——”

一道鞭子又抽在他身上,嘴角又溢出鮮血,又疼到倒在了地上。林又寒在遠處眼見著他那淒慘模樣,完全停滯了呼吸。痛,刻骨銘心的痛。

“駱猗!”林又寒已經忽視掉自己的一切,朝著駱猗的方向忘我地奔跑,血,又滴落一地。人,又跟了一路。

百餘級的階梯層層排列,從一條線拉長到一個點,人也顯得渺小,像是崇明的看護,執著鐵劍,無比威嚴。此前,眾人從未覺得它有此番氣魄,不過是幾步石梯,抬腳上抬腳下而已。可是現在也有了深重的含義。

駱猗彎曲著腿,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頑強地站了起來,盡管不直,也讓人敬佩。他邁出沉重的一步,鞭子就又隨之而來,一步還行,兩步三步都是無比的堅持。日頭已盛,天氣炎熱,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往下,任眉毛怎麽攔都攔不住,依舊流進眼睛裏。

“啊——”

駱猗有氣無力地叫著,不注意一腳踩空,順著百餘級的石梯車軲轆似的滾下去。石梯那麽高那麽長,那麽燙那麽硬,他一副重傷的身軀怎麽受得了?更何況此前還受過傷?

“噗!”駱猗一口鮮血噴出,已經無力到像是風中淩亂的細草。

“駱猗!”

林又寒在他滾下石梯的那一刻到達,扒開層層圍觀的人衝到前麵後,看到的就隻是他狠狠撞上山門石柱。傷痕累累,遍體鱗傷!

剛想衝上去,駱猗就給她輕輕搖頭示意,反而是蘇瑾先來到了他跟前。

駱猗強忍劇痛從懷裏掏出那枚青蓮玉墜,朝著蘇瑾哆哆嗦嗦地伸出那滿是傷口的手,咬著牙將它遞過去。他快不行了。

蘇瑾接過玉墜,緊緊握在手裏,握幹了上麵的鮮血,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隻轉身上了那層層石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