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林又寒手中的簪子一下掉到地上,她緊皺著眉,痛苦地將目光移到那擊落自己手中簪子的力量來處。竟然是他。

“你瘋了?”

葉言依舊躲在寬大的黑色鬥篷裏,白色發絲也藏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來。看著這一切,此時的他,眉頭和林又寒一樣緊皺,眼中情緒波動,恨,卻無奈。痛,卻不知道如何表達。

他恨林又寒不愛惜自己,仍舊為了駱猗去傷害自己。也恨讓她舍生忘死的人不是自己,更恨她來找自己的時候沒有聽她說下去,這才造成這樣嚴重的後果,追悔莫及。可是,也很無奈,這是她能想到的解決問題的最快方式,簡單粗暴,她決定了的事,不撞南牆堅決不回頭。更何況,這樣的倔強換來的是她想要的結果。

“你已經在左手上留了疤,難道在右手上也要再留一個嗎?”葉言一個箭步衝上去,撕開衣角就給林又寒包紮,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此時此刻更想罵她,罵她蠢,罵她笨,罵她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明明心裏已經憤怒到極點,嫉妒到極點,發泄出來的時候也不忍責備。

林又寒忍痛將手臂從葉言手裏抽回來,軟弱無力又一下跌到地上,隻動動毫無血色的唇道:“這與你無關。”

葉言眼看著林又寒原本被自己捧在手心的手從自己手心抽離,心裏又難受加倍,如鯁在喉。仍把她扶起來,再次給她包紮,強忍語氣裏的哭腔變得溫柔:“現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隻有你好好的,他才不會擔心,下山的每一步才能走得安穩,你也不想他的努力白費吧?”

“我隻是怕,怕我不這樣做,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我不想,我隻要他。”林又寒說著說著又控製不住哭了起來,滾燙的淚滑過冰涼的臉。

葉言卻是一滯,呆呆看著林又寒不說話。她現在發絲淩亂,與細細的汗珠和在一處胡亂貼在麵上,還有那串珠似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就替她拭去眼淚,將亂發捋到耳後夾好。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一個樂意為她做這些的人,並且她也會很開心。

“你頭發亂了。”

葉言看了半天隻說出這一句話,說完就緩慢站起來,轉身離開去藥堂,盡管再清楚不過,她現在要的不是一瓶藥,而是一個人。

碎魂這下徹底變小了,無論蘇瑾注入多少靈力,就是無法喚醒它,它已經沉睡了,變成小小的一個,像一條透明的腰帶。

蘇瑾沒辦法,閉上眼,大概也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若是將靈器印記硬生生從器主人身上剝離,輕則影響靈器發揮,重則靈器毀滅。那器主人呢?

眼下駱猗才走出八九步就沒了鞭笞刑具,剩下的路難道就不繼續了嗎?

“繼續。”蘇瑾麵不改色地說出這兩字,帶著碎魂轉身就離去了,他會在崇明山門等著駱猗,等著親手接過駱猗歸還的青蓮玉墜的那一刻,那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碎魂用不了了,但是一切還得繼續,不過是換成了普通的鞭子。饒是如此,陸豐仍舊擔心,之前駱猗已經給打得半死,他還扛得住嗎?

事實證明,是真的扛不住,他已經站不了了,隻能悲慘地趴在地上,像條快要風幹的鹹魚,每往前爬一點,身後的血就在地上染一點,然後在廣場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不過是用性命在賭,往前一點,離希望就更近一步。

“嗯!”駱猗虛弱悶哼,過後已然沒了聲息,已經完全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