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林又寒從葉言那裏出來後就一路小跑,一路小跑,撞到了人也不道歉,更不回頭。那人剛欲扯開嗓門開罵,一撇頭就看到從暮色當中渾身裹著黑色鬥篷、冷著臉走出來的葉言。葉言一個眼神掃過,那人立即識趣躲開。

“去賬房,報上葉言二字,到我賬上領些銅錢,算是賠罪。”

“是。”

那人哆哆嗦嗦,不敢動彈,眼見葉言往前走遠,那人也趕緊開溜,一溜煙兒就沒了影兒。

林又寒要跑去哪裏,葉言大概是知道了,就算如此,也仍舊不放心,依然在她身後遠遠跟著 ,畢竟惹她哭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再讓她看見了,就真的不知道她會跑去哪裏了。

“對不起駱猗,是我沒用,不能救你……”林又寒站在禁院外麵,望著那高大的門牆,對著冷冰冰的磚石大聲哭喊,內心充滿無限愧疚自責,早已是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

“駱猗,對不起,我已經連累了葉言好多次,我不能為了你再去傷害他,對不起!”

一聽葉言兩字,看林又寒這架勢,守在禁院內的弟子也不去阻攔,隻任她在門外哭泣,想一想,又是三個人的愛恨悲歡,不過三師兄也好慘……

從葉言這個角度看去,就是林又寒小小的一個,孤獨無助地立在偌大的禁院門前,就像米粒和雞蛋的鮮明對比。勁風吹著,她衣衫裏麵也灌滿了風,氣鼓鼓的,肯定很冷。葉言擔心著,生怕她一不注意就會被風刮跑,偏偏還傷心難以自持,連站都站得歪歪倒倒。

“你放心。”林又寒雙手扒開洇了淚水貼在臉上的發絲,“我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

風使勁吹,林又寒也使勁扒開頭發,風不會停,動作也不會止,一時手忙腳亂,好不心煩意亂。

“嗚——”長時間了鬥爭後林又寒徹底崩潰,一下蹲到地上雙臂緊抱著膝蓋痛哭,一為救不了駱猗而心痛,二為傷害了葉言而愧疚,三為自己的懦弱無能而無可奈何。也是哭得稀裏嘩啦,也是撕心裂肺,也一邊努力克製,克製不了就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臂,一口下去,加深,再加深……最後是一排排鮮血淋漓的整齊齒印。

葉言看不下去,舉步欲往前,又縮回來無奈笑笑,就算再一次出去抱住她,她也還是會把自己推開,又何必呢?

思及此,葉言也一步一歪斜,失魂落魄地離開,依舊是緊裹著那黑色鬥篷,想將自己深深埋藏進去。可就算費盡心思隱藏傷疤,也還是被風無情揭開,滿頭白發在風中肆意飛揚,映著夜色、烏雲和閃電,一明一暗之間,一雙沉浸在哀戚之中、無比頹然的眼對上迎麵而來的弟子錯愕的眼,隻嚇得他慌不擇路,尖叫連連。

“鬼!鬼啊!”

“……”

這個字一遍又一遍的傳入葉言耳中,聽到了又怎樣,還不是隻能一笑置之?

這邊,林又寒又突然站起來,拔起腿就又開跑,隻是不知道這次還要跑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