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葉言苦笑出聲,用了幾天才恢複正常的頭發,卻在這一刻“唰”一下又變白,或許,這就是命吧。
“葉言呐葉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一笑,讓林又寒覺得震顫,聽到“葉言”兩字,這才算放心,又尋著他那著了魔似的聲音找去。可是太不對勁了,好端端的,一向積極樂觀的他怎麽會發出這樣的感歎?
“葉言?”
一道畏首畏尾的人影映在屏風上,弓著腰,低著頭,顯得鬼祟,似在向裏張望。林又寒試探著叫了一聲,想確定一下他的真實情況。沒有得到回應,林又寒又邁出一步。
“你站住!”
剛在屏風後麵露出一隻腳,林又寒就被葉言叫停,又乖乖將腳收了回去,也隻隔著一層輕薄的屏風看他,還好,還看得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葉言整個後背倚靠著身後的床榻坐在地上,一條腿盤著;一條腿立著,微曲,右手臂也搭在上麵。也看得出他頭發披散,更多的就已經看不出來。一向溫和有禮的他何曾有過這樣豪放的姿勢?
“我……有事求你。”懷著疑惑,林又寒隔著屏風和他對話,室內隻有他倆,夕陽斜照,透過窗戶在地上拉出三道斜長的影。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道門,心門。
葉言也不回答她,隻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被李欽捉住嗎?”
葉言說完,抬頭看屏風後麵的她,隻有映在屏風上幾次連續搖頭的影。
“當然是我沒反抗了。他說,抓了我就放了你,我信了。當然,他沒履行承諾。”那邊動了兩下,似要開口說話,葉言一下攔截,“我早就跟著你們了,也就隻有你們沒發現,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著,可能還是放心不下吧……”
“你知道李欽為什麽要讓你在我和駱猗之中選一個嗎?”
林又寒隔著屏風搖頭,葉言也隻看到一抹搖頭的影。
“因為他想要更多的籌碼,但以他那時的能力,同時又帶不走三個。若我和駱猗半路聯手,他將一無所有。所以,帶上你,無論是我還是駱猗都會有顧慮。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他也想知道,若有一天,二選一的情況真的再次發生了,那個人會選擇誰?所以他想在你身上試試,我也不知道哪個才是他想要的結局。因為,當初那個人選擇了他的哥哥,並未選擇他。可惜啊,我們幾個人,誰都不是誰。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林又寒木楞地點點頭。
看到林又寒呆呆的反應,葉言輕輕一笑,又繼續問:“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林又寒繼續搖頭,葉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因為我們這麽多年的情感,到頭來,我對你來說卻隻是一個陌生人,我覺得我成了一個笑話。”葉言別過頭去無奈笑笑,“我總覺得,我們兩個至少會成為親人、朋友,可是沒有。你是一個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包括你所認為的你擁有的一切,朋友、親人,這些都可以犧牲,可是,裏麵沒有我。你對我隻不過是感激、愧疚,卻從來沒有把我當做真正的親……朋友是嗎?”
“不是的……我……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你,我不想你因為我犧牲更多!”林又寒解釋,在葉言這裏卻行不通。
“算了,我們兩個已經說不通了。你總是把真正對你好的人往外推,甚至刻意疏遠。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下,你看到我的時候能夠一如往常地和我打個招呼就已經難得了,才不會又是爬樹又是翻窗的溜進來找我。就算是現在你來了,我也不信你是來向我表達你的問候和關心。”
“對不起……”林又寒低頭認錯,“我隻是想你幫幫駱猗,我不想他……”
“咣當——”
起風了,擋在林又寒和葉言麵前的屏風也被風吹倒,視線一下開闊起來,毫無遮擋。
林又寒從看到葉言全貌的一開始就直直盯著他錯愣好一陣,眼淚也不由自主地“”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林又寒一邊哭一邊鞠躬,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道完歉什麽也不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滿心悲痛地揩著眼淚珠子拔腿就往外跑。
葉言也後悔不已,隻閉上眼痛苦地咬著唇別過頭去。
窗外,竹園看著這一切,總算是心滿意足。這下,他的小寒徒弟就不會為了一個駱猗去傷害她自己,也傷害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