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閉室裏昏暗陰冷,門窗關得嚴嚴實實,連一束光都照不進來,更別說一縷風,整個室內隻有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可這偏偏像極了駱猗此時此刻心情:沉重、陰翳。
餘杪已經被抬出去好久了,現在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給人帶來的卻不是寧靜。
第一步踏進這裏的時候,駱猗切身感受到的就隻有一個字:冷。但那時也僅限於身體上的感覺。現在不同了,這冷刺入骨髓,直往人心裏鑽,可現在明明是夏天!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崇明還有這麽陰暗的地方?還是說,世上本就沒有完全溫暖的地方?可是之前待在這裏的時候是真的快樂啊!
駱猗閉上眼冥想,身子緊貼著牆壁,一股寒涼從後背直往上躥,他也忍不住一哆嗦,睜開了眼。
一抬眼,隨著窸窸窣窣的響動,守門的弟子已經開了那把守森嚴的門,手裏提著食盒慢慢朝他走來。
“給你,好好吃吧,這其中一個雞腿本來是給餘杪的,可是……晚飯都準備好了,她卻走了……也好,便宜你了,你可別再‘走’了。”那弟子說話頗有哀傷的情感,還特意叮囑駱猗,怕他也想不開學了餘杪,臨走時還特地多看了兩眼。
駱猗不去看他,隻盯著桌上擺著的那些飯菜,本來是一葷一素,卻因為餘杪的離開,把她的那份也“順手”給了自己。看著那四盤菜和米飯,駱猗隻是發自心底地笑笑。
“你聽說了嗎?大師兄下令,明日就要在山門前公開處置那個想要叛離師門的駱猗了!”
“真的嗎?怎麽這麽快?”
“是啊,聽說他身份不簡單,師兄是怕夜長夢多,想要盡快處理這件事呢!”
“唉——那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好巧不巧,這些話傳到了林又寒的耳朵裏,老遠就聽到有人議論,特地經過他們身邊時,隻白了一眼,那些人就立馬閉嘴離開。林又寒又立即加快了腳上速度,跑著去找葉言。
可是葉言卻不想再見她,他院門緊閉,無論林又寒怎麽敲,他就是不出來,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無奈之下,林又寒隻有爬上那棵從院子裏伸出“援助之手”的梧桐樹。林又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有爬上去,正當急得跺腳,才腦子一激靈,想起了梯子。
進入葉言的院子還算順利,林又寒起先隻是以為葉言不願意見她才緊關著大門,沒成想,他所有的門窗都從裏麵關得死死的。一看這情況,林又寒也不敲門,隻去找找看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進入。很巧,在葉言的房間外麵發現了一扇半懸著的窗,還是自己走之前不小心弄壞了的。怎麽葉言回來了,還不找人修?
一翻進葉言的屋子,林又寒就不停打著噴嚏,一屋子滿是灰塵,這一小小的動作,竟也揚起不少,現在全漂浮在空中,弄得人鼻子發癢。
可是,這完全不是葉言的行事風格啊?他那麽講究的一個人,肯定早在自己回來之前就讓人清掃了,怎麽會這樣?還有,這屋子裏也悶得厲害,大夏天的,門窗緊閉,把風和光線一下全擋在外麵,全悶在一處。
明明是白天,和黑夜卻無甚大差別。他,在這樣的環境裏真的待得下去嗎?反正在這裏,林又寒感受不到以前的溫馨,隻有不可言喻的壓抑。
最終,林又寒也看不下去,主動去打開一扇扇門窗。屋子一下亮堂起來,斜日懸在窗邊,泛出微微紅色,發出些柔暖的光。
也就是這一點兒微柔的光,卻也刺激到讓蜷縮在床角的葉言不適地閉上了眼,別過頭去還抬起手遮擋。那光照耀在他身上,他卻沒有一絲溫暖,反而是那一頭青絲變白發,在太陽底下熠熠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