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下子變得靜寂,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吧嗒吧嗒”的像是水滴墜落的聲音讓本就空**的幽閉室內更添幾分驚悚。嗚咽啜泣之聲斷斷續續響起,一陣強一陣弱,像極了話本中描寫的夜半之時深幽的古老廢宅,沒有一絲生氣。
又或者說,是這“滴答”的聲音讓這裏又有了生氣,至少沒了之前的死寂,還能讓駱猗知道,這是人待的地方。
駱猗站起來,四處張望,這才發現牆上有一處方形的小洞口。透過它才知道,原來隔壁還關著一位小女子,薄削的身軀,瘦弱的肩膀,整個身子掛在寬大的衣衫之中,隻一副骨架。她頭發鬆散,斜插了一支木簪,腳上鎖了沉重的鐵鏈,淚流滿臉,恍一抬頭,還真就像是民間鬼怪傳說中的女鬼。
她也沒注意到駱猗正在看她,隻自顧自哭著,悲痛欲絕。駱猗已經收了心緒,將對江南的愧疚懊悔轉換成對眼前這女子的可憐惋惜來。也不知道這弱不禁風的小女子究竟犯了什麽錯,竟被關押到這麽陰冷昏暗的地方,鐐銬加身,更是失去了在這方寸之地的自由!還有那副瘦骨嶙峋的身軀,一看就是長期遭受了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折磨。
正當駱猗想要開口的時候,那邊卻傳來嘶啞低沉的問話:“你知道他是怎麽走的嗎?”女子用淚眼凝望著駱猗,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
“你先答應我不要哭,我就說給你聽。”駱猗試著安慰眼前的女孩,這算是期待嗎?
“好。”女子隻手抹抹眼角的淚,答應了駱猗。駱猗也很慶幸,她明顯是在克製自己,開始嚐試收拾自己的心情了。
“你聽我說……”
駱猗很耐心,把自己從楊曉那裏聽到的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過程很長,駱猗講著講著也悲上心頭,險些講不下去,停下來空咽了一會兒才繼續。因為,對麵的女子早已心碎到一口接一口地緊緊咬上自己的手臂。
生離死別不是已經在戰場上看慣了嗎?駱猗壓著內心的哀痛,怪自己沒用。
“你說,追殺他的人……叫什麽名字?”
駱猗低頭,那名字他熟的不能再熟了,脫口而出就是兩字:“李欽。”
“李欽?嗬——”
對麵的人突然大笑出聲來,又哭又笑,幾近瘋魔。
“你知道他?你知道李欽?”駱猗突然想要從孔洞裏探出頭去,怎麽也不行。
“我不知道。可是,你還沒認出我嗎?駱猗!”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駱猗使勁去看,扒在洞口,一雙眼在她身上探尋,那張臉細看之下還是有些熟悉,就是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我是餘杪,那個受重沙派掌門星沙指使,和戒清堂左使劉河一起構陷你殺人的人!”
餘杪說完,唇角勾起一抹笑,又是淚,又是笑,隻讓人覺得可怕。
駱猗也不再說什麽,可她為什麽知道李欽?他們之間難道也有關係?當初陷害自己殺人是為了趁亂盜取《劍錄》,難道劉河星沙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就是李欽?
餘杪似乎笑夠了,望著駱猗的眼,平靜地問他:“我隻想知道,無冤無仇他為什麽要殺了江南?”
“因為……離火。”
“離火……嗬——又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麽用呢?到最後還不是一無所有?哼哼哼——”
餘杪又哭笑著怒吼著嘲諷,嘲諷他人,也嘲諷自己。之前,為了《劍錄》,自己從崇明正統弟子淪為奴仆雜役,不僅葬送了大好前程,更是失去了相依為命的姐姐!現在,因為離火,又失去了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牽念!終於,為了這些東西,最終孑然一身,失去所有……
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姐姐走了,自己愛的人也走了……他們,正在那邊等著自己團聚呢!
餘杪想著,眼前是一片光明的未來,嘴角也不禁浮現笑意,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她的眼中泛光,麵上也動情地笑著。
突然!她飛速拔下頭上的簪子,對準自己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就狠狠刺了下去!血液汩汩流出,止不住地冒,她的眼中,也是不可磨滅的光。
“江南,姐姐,我來找你們了……”
駱猗從洞裏伸手去夠,卻無論怎麽努力都夠不著,隻能眼睜睜看她自殺。
“來人!來人啊!快來人!”
駱猗的吼叫驚動了外麵的人,一下,這座死寂的禁院又活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