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猗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他想,隻要過了蘇瑾口中的那個考驗,自此他就真真正正地和崇明脫離關係了。而他和林又寒之間的感情,在其他人看來也不至於那麽與世俗不符。師徒之間產生男女情愛,在大多數人眼裏,都是荒謬的!
所以,盡管自己是為盜取離火而來,表麵上與林又寒還是有一層師徒的關係,打破了這層關係,就會擺脫掉許多束縛,尤其是他人的眼光和態度。雖然自己不在乎,但無論怎麽說,林又寒也是個女孩子……雖然現在還生著她的氣。
林又寒從來不敢正麵反抗蘇瑾的命令,所以她也隻落寞地望著駱猗被陸豐帶走時的背影,也心疼,他還不曾原諒自己。
“大師伯,弟子還有事稟告……”楊曉“撲通”一聲跪下,話說得沉重,他低頭垂目,語氣哀慟,“我師父他,去了……”
“啊?”
“什麽?”
“怎麽會……”
大廳裏一下竊竊私語起來,大多數人臉上都是難以置信和傷痛,包括林又寒。就連駱猗和陸豐也在大廳裏停下了腳步。
楊曉聽著周遭大家各種惋惜、不信的話,眼眶又漸漸泛紅,把從曲流和呂善那裏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刺殺、殞命、盲眼、離火……這一切又都生動再現,全都指向那一個——李欽!
蘇瑾暗暗握緊了拳頭,閉眼吞咽,額角青筋顯現,不一會兒又將拳頭舒展開,長呼一口氣。盡管已經知道江南去世、曲流眼盲這件事,但這過程,聽起來就是如此的讓人憤怒、火冒三丈!蘇瑾好不容易才忍著。
這一字一句,在場的人都細細聽著,報仇的念頭在眾人的腦海裏越發清晰明了,直言要找李欽拚命。那一聲聲吼叫、發泄,怒發衝冠。廳裏喧囂震天,咆哮聲、低吼聲老久停不下來,就像是發了狂的猛獸,隻要一見到那人就恨不得將其撕碎!
駱猗已經被關在了禁院的幽閉室。這裏真不愧為一個“幽”字,就算沒有閉上眼,崇明弟子義憤填膺的那一幕幕都在自己眼前,很久了,還消散不去。
“若我不盜取離火,是不是就沒有後來的這一切了?”駱猗問自己,突然哭笑起來,“我做錯了嗎?是不是沒有盜取離火這件事,江南就不會死了?是不是?”
“啊!”駱猗在幽閉室裏痛苦地吼叫起來,那是一個多好的人!
“你說……誰死了?”一道幹癟粗糙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在這幽暗的禁室裏遊**、飄忽,像一縷幽魂。
駱猗也不去尋,隻坐到牆角裏哭道:“江南走了,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啊!”不遠處傳來什麽東西瞬間跌坐在地的聲音,“撲通”一聲,還帶著鐵鏈的清脆的聲響。
那是一種極其絕望的聲音,也不知道那人怎麽回事,就像靈魂瞬間被抽走,隻剩下一副行屍走肉般的軀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