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三師兄回來了!”
“什麽?”一弟子錯愕,轉而變成喜悅,“我要去門口接他!”
“真的嗎?三師兄回來了?啊!”一女弟子激動地尖叫,滿眼都是興奮,腦子裏除了這件事就再無其他,放下手中的書就大步朝著山門奔去。
“……”
“回來了,回來了好啊,出去六個,總算回來了四個……”李文手執棋子遲遲落不下去,又一搖頭,眼淚汪汪,“可歎我的小南,早早就魂入九天!還有我那小流,年紀輕輕就在外漂泊流浪……”李文這麽一說,悲愁頓生。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你我都改變不了,這是自然的規律造化。說不定,他已經在那邊溫好了酒、煮好了茶等著我們,現在悲歎白發人送黑發人,再見他,就又羨慕起他的年少了!”還有,竹園按下李文的手,幫著他把棋子落下。
“小流已然成婚,以後,風是他,雪是他,愛是他,恨也是他,這是兩個人一輩子的事,小流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定然是做好了準備。再說,日後他們夫婦兩個也要為人父母,現在這些隻不過都是為日後生活的一些磨煉罷了。”竹園一番話畢,李文已然感慨萬千。
“是啊,這些都是他們的造化,我們能做的,不過就是在他們背後默默關注罷了。真的是徒弟越大,越不由師父啊!這樣也好,也更能肩負起這崇明的責任。”
“你就愛瞎想!”竹園繼續下棋,李文也收了心緒,專心於棋盤了。
從山門口到大廳,一路上無論男男女女,沿路都已經斷斷續續站了好多人,都是等待葉言回來的,其中尤其以女弟子居多。可無論如何,也看得出葉言在崇明有多受歡迎了。
“師兄還是這麽受歡迎啊,真好。”林又寒淡淡一句,心境早已不同往常,臉上沒有一點喜色。雖然是和駱猗一起回來的,但也好像正因為是和駱猗一起回來,才顯得不開心。
駱猗一路上就沒有理會過林又寒,就算擔心也不過問。葉言更甚,連麵都沒見過。或許見過,隻是林又寒不知道,不過她又從何處得知?一路上她都是昏昏沉沉的狀態,未曾真正醒過一天,發生了什麽事她都不知道,直到現在到了崇明。她隻睡了一覺,就跨越了無數重山,回到原點。
本來在走了近一年的時間裏再看到崇明的山門時是恍如隔世,是親切,是向往,可是當身後突然走出一個人——駱猗的時候,這些美好就都煙消雲散了,沒了,被山底的風吹散了,散到雲裏了。
駱猗也終於看到了林又寒,卻隻是看不見一般從她身邊經過,形同陌路。
可是,葉言呢?他去哪兒了?新月和楊曉在這裏陪著林又寒和駱猗往上,那他呢?明明這裏這麽多人都是來迎接他的。
注:“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出處:
《古詩十九首·青青陵上柏》
東漢 無名氏
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鬥酒相娛樂,聊厚不為薄。
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
洛中何鬱鬱,冠帶自相索。
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
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
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