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然已是下午,日頭卻也不錯,還未西沉,不過李欽和何去的屋子裏卻猶如傍晚一般昏暗。門窗都關得緊緊的,還加了厚厚的簾子,透不進一絲光,也吹不進一縷風。
也是,受了重傷且危在旦夕的人哪能再隨意吹風著了涼,隻要病情再加重一點點,隨時隨地就要了他的性命。不過也未免太悶了些。
何去從爐子裏將溫好的藥端出來,走到床邊細細喂李欽喝下。看起來情況還不錯,李欽還能喝下一口一口的藥,人也醒著,就是狀態不好,氣若遊絲,麵白如紙。
喝了藥,李欽又昏昏沉沉,眼皮子一貼一貼,最後也對自己這樣的狀態感到厭煩,輕聲喚道:“何去……何去……”
一聽到這若有似無的喊聲,何去立馬奔到李欽麵前:“將軍有何吩咐?”
“去,把窗戶……打開,我想……透透氣……”
“好!”
何去照做了,第一次把窗戶開出個小口子,一股清涼的風就吹了進來,李欽直說不夠,再開打了一點,不夠;再開,還是不夠。
“全打開吧!我咳咳咳……想看看……外麵是什麽樣子。”
何去站在原地,麵露難色,什麽也不說,遲疑了一下還是按李欽說的去做。
嘩——
光一下子照進了原本昏暗的屋子,一下子就亮堂了起來,什麽都在光下。此時的太陽還高掛在天上,刺眼,卻帶給李欽久違的溫暖。
“我們星夏的太陽,比這還要耀眼!”他說話時麵帶微笑,還滿是憧憬。
曲流看不下去,手一揮就隱去了追元珠中的畫麵,順便拂去放在追元珠旁邊的何去的那綹頭發。星夏的太陽比這裏的刺眼是吧?好,我送你上去,見你的星夏太陽去!
曲流緊咬著牙,眼裏滿是憤恨,死到臨頭還這麽多事兒!
現在終於探知了李欽的真實情況,他那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他現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隻要解決了何去,殺掉他不是問題。不就是一間充滿了藥味兒的屋子嗎?若不是二樓這飄忽的藥味兒,還沒那麽好找!
親侍湯藥是吧?親口試毒是吧?就放毒,就毒你一個!
曲流大步走到廚房,努力裝出興奮的樣子,主動幫著大家幹這幹那,就算不是自己的活兒,也能幫則幫。大家也沒有覺得奇怪,但看她麵色紅潤,以為有好事發生也就沒多想。不過曲流要達到的目的,就是留到最後,趁著廚房沒人,在何去來煎藥之前把毒放到水裏。
果然,一切準備就緒後,何去就來煎藥了,曲流急忙避開。
他也是真仔細,藥碗、藥罐都徹底地洗刷一遍,桶裏的水怕不幹淨,又去新打了一桶。打水之前,仍先嚐一口,再把桶洗刷一遍……曲流不禁嘲笑,這是得罪了多少人,才這麽怕被人謀害!
不過就算他洗得再多也逃不過,因為這毒,就是下在水裏的!越洗隻會越多,不過就是毒淺,說到底,曲流想殺的也不過隻有李欽一個。
藥已經煎好了,一切都朝曲流預計好的方向發展去,包括何去毒發、昏迷的時間。
一樓大堂上,何去端了藥正準備上樓,還沒走兩步呢,就覺得渾身酥軟無力,腳步虛晃,一不留神就從樓梯上直直栽倒下去,手中的湯藥也灑了滿地。這一倒,驚了滿堂,引起不小喧囂。
怎麽會?何去立馬反應過來,又奮不顧身地朝二樓爬去。
一聽到這聲,早早躲在二樓簾子後的曲流立即躥進李欽的屋子,兩眼冒出怒火,一隻手握緊聚靈,另一隻手撥開簾幕,看清熟睡的李欽,雙手握劍對準心髒就狠狠刺了下去!
“不要!”
何去終究是來晚了一步,隨他而來的,還有許多原本看熱鬧的人,不明所以的他們現在一個兩個都對曲流這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入室行凶的賊女子義憤填膺,一下子全撲上來要為死者討回公道。
這時又有人破窗而入,帶著曲流跳窗就跑了,一群人也追趕下去,現場隻留下抱著李欽屍體嚎啕大哭的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