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城。
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四處都是喧囂。鐵鋪裏的敲打,餅攤上的還價,酒館裏的談笑,客棧裏的送往……身邊縈繞的氣味也從豬肉白菜變成了酒菜茶點。曲流明白,自己已經逐步踏入了這座城的中心區域。
好一點的大夫基本上都在這種地方坐堂,就算不是,那也有著不少裝飾華麗的醫館藥鋪,裏麵說什麽也集聚了這個地方不少的珍貴藥材。具體需要什麽曲流不知道,但一定跟養血療傷,滋補身體有關。他們也是外來人,問起來應該很方便。
“王管家,您的藥!”
“嗯。”
這兩個聲音一個恭敬,一個高傲,想來這醫館也應該是極大的,不然,一般都人家可看不上。
“走吧。”
曲流輕聲說道,在呂善的攙扶下慢慢走進去,徐安也在一旁跟著。來找醫館之前他們就已經找好了住處,看來這應該是無比奔波勞累的一天。
“大夫,我夫人的眼睛怎麽樣?”
呂善忍不住問出,大夫已經給曲流把了好久的脈,又仔仔細細給她檢查了一遍,更多的是皺眉歎惋。可憐她年華正好,此後人生漫漫卻隻能與黑夜作伴。
“唉——尊夫人的眼睛怕是……我也隻能給你開一些藥試著調理了。”
大夫剛一說完,曲流就催著他寫方子,然後又讓呂善去抓藥,還借故支開了徐安,以便她單獨和大夫說話。
“大夫您有見過一個外鄉人嗎?是名中年男子,也是來治病的。我們是朋友,來的路上被仇人追殺,此前因為我眼睛受傷和他走散了,聽說他也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我想問問您有沒有遇見過?”曲流編了一段話,說得自己都信了。
“最近倒是沒有這樣的人,不過他長什麽樣?我可以幫你留意留意。”
“他啊……”曲流說不出來,隻好繼續編,“我們是在我失明後才認識的,至於他長什麽樣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不是本地人,又受了重傷,應該很好認。還有就是,來請大夫的應該是他的年輕隨從,都是從星夏來的。如果有他的消息的話,麻煩大夫派人到醉客居告知一聲,小女子姓曲,天字二號房,到時候必有重謝。”
“好。”大夫撚著胡子,深深望著曲流。
同樣,呂善也在深深望著她,抓藥的人很多,他排在了後麵,從這裏望去,隻能看見曲流的側臉,她的嘴唇一張一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大概不是與自己的病情相關。
從這裏出來後,曲流又請求呂善帶她去了別的醫館,理由是怕剛才的大夫醫術不精,沒有給自己好好看,而她又說想要針灸試試看。毫無疑問,呂善答應了,這次也一樣,不久後呂善和徐安就又被支開。
不過不同的是,這次呂善多留了個心眼兒,得以躲在一旁聽到曲流和大夫之間的談話:是在尋找一位受重傷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年輕人。
是李欽和他的仆從吧?呂善回想起從那隻紙燕那裏聽到的零零碎碎的東西,就明白了什麽,心裏也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