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流……曲流……”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在空寂的夜裏響起,那溫柔繾綣,如梨花帶雨,留下一粒粒晶瑩剔透的珠。
“啊?”
曲流突然從夢中醒來,滿帶著歡切,身著素衣,光著腳就一下翻身下床笑著朝外麵奔去。
“江南,是你嗎?”
曲流愉悅著,朝四周望著,問著,隻有久別重逢的歡欣。
“曲流……曲流……”
那聲音一直縈繞在曲流身邊,未曾離去,但無論曲流怎麽呼喊,就是不見人,哪怕是他身上的一縷香也未曾聞到。
時間一長,曲流的心情由愉快漸漸變成了心傷,想起自己已經和江南天人永隔,終於繃不住蹲在原地抱膝痛哭。
淚水從曲流的眼角不住地往下流,像一串串落珠。呂善仍手拿著帕子替她細心拭去,看著她難過,自己心裏也好不到哪裏去。
“呼——”
曲流深呼一口氣,將心中的悲慟釋放出大半,剩下的都是生了根的。一醒來,人就清爽了許多。
“你還在?”曲流抱緊了身側的罐子,裏麵是江南的骨灰,上麵係的,是那枚劍穗。
呂善點點頭,輕聲應答:“嗯。”
接下來又是好一陣的沉默,曲流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呂善想開口,卻又怕打攪了她。於是就這麽耗著,呂善也不敢妄動,屋子裏一下就這麽寂靜下來,靜過了月亮走過窗前的深夜。
“那個徐大哥……就是徐安吧?”良久,曲流開口。
呂善輕聲點頭應和。雖然已經決定不管發生什麽也要陪在曲流身邊,可兩個人這樣互不欺瞞、以真實身份安靜下來麵對麵地交談,還是頭一次。本來是夢寐以求的事,可真當它發生了,呂善一時竟不知道怎麽麵對。
“他對你很好,是個忠義的朋友,能請他幫我一個忙嗎?”曲流眼神空洞,努力辨別出呂善的方向,將自己的身體正對著他,是極認真的模樣。
“好啊!”呂善欣然應答,“想幫什麽忙,我也可以去做。”
“我想……讓他幫我買一些紅燭。”曲流說著說著,聲音逐漸變小,特別是那兩字:紅燭。
“好啊。”呂善放下心來,原來是這麽一件跑腿的小事,不過又覺得奇怪,不禁小聲問道,“你買紅燭……做什麽?”
曲流嘴唇微動,猶豫了半天,最終才下定決心:“我們……成親吧……”
“咚!”
呂善手中的杯子一下掉到地上,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曲流,她眼角的淚痕已經風幹,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又有了淚花點點。
曲流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是遺憾?是不願?還是別的?可是現在,明明已經沒有了任何逼迫。
呂善已經愣在了那裏,激動、興奮、竊喜……各種情緒纏繞在他心頭,一時找不到抒發的渠道,他終於得償所願,但更多的還是慶幸和難以置信。
“你……認真的嗎?”呂善試探著,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夠格。
曲流輕點頭,也不多說話。
“哈!”
呂善一下笑出聲來,覺得唐突又立即捂嘴,溫柔地看了一眼曲流,嘴抿著笑就小跑了出去。
然後,整座山都聽到他那發自肺腑的幸福笑聲了,隻留徐安一個人傻傻地站在一旁看著,還不知道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