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靜靜地吹,拂到人臉上清涼清涼的,在這深山巨穀中仍帶了幾分冷意。就算是夏天的風,在大吹過大地萬物的時候,也總有那麽些地方不會變得溫暖。

許是由於這個原因,也可能是為了防著些野獸,趙昂在地上生了一堆小小柴火,也在風中搖曳出些火星子,飄到低空中。恍然一看,還真像是一直兩隻飛舞著的螢火蟲,不過就是這時間太短了些,還沒看夠呢,就幻滅了。

林又寒傻傻地盯著火星,時間久了又把目光移到騰起的火苗上,平靜的雙眼中映照出的,是一簇躍動的火苗。一動一靜,眼前還有縷縷的青煙,耳邊不絕的是“劈啪劈啪”的幹柴迸裂聲。

“喝水。”駱猗將一個竹筒塞到林又寒手裏,順勢坐到她身邊緊挨著。

打開塞子,唇角還沒得到山泉水的滋潤呢,一股竹子的清香就撲鼻而來。

“這水好喝嗎?”

“嗯。”林又寒淡淡作答,還在喝呢,這應答聲從竹筒裏彈出來,帶著點沉悶。

林又寒抱著竹筒,翻看著它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兩個的觀念好像越走越遠了。”說完又轉過身,微抿著唇,平靜地看著駱猗,像是一汪潭水,無波無瀾。

駱猗自是笑笑,露出些潔白的牙,並不很是放在心上,隻說:“你指那幾個人?”又望著看不見星空的蔭蔽的天,“你不殺他,他就殺你,戰場上是沒有你我之分的,隻有成敗。”

“可是也不必趕盡殺絕,我都已經製止他們了。”

“不會的。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又會來殺你,我一定不準,所以我會對他們下手。可若我隻是廢去他們的武功、雙手或是雙腿,他們不僅不會覺得逃過一劫,反而變本加厲地教導他們的子孫,讓他們深深記住這仇恨。那樣,就無休無止了。與其這樣,還不如來得幹脆利落些。”

林又寒聽完,還想辯駁些什麽,卻又想不出理由。

駱猗繼續問道:“你殺過人嗎?他們傷害你的時候,你就沒想過趕盡殺絕?就像那……”駱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就像那天你在小巷子裏,對著一位老婦,直抽打過去的,是碎魂。

駱猗的話又回**在林又寒腦海裏,然後看著他,很認真:“殺過。那天一不小心被星夏士兵包圍,他們想殺我。所以,我也用碎魂,殺了他們。可笑的是,第一次殺人,我竟沒有一點兒緊張,嗬——”

林又寒嗤笑出聲,自嘲。

是這個嗎?駱猗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隻手撐臉,以回避一些林又寒的視線,該是覺得羞愧了。

“還有就是那次,那個劉河,我是真的想要弄死他,一擊斃命!”

駱猗聞言,立即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林又寒,她眉頭緊皺,牙也咬起來,還不是因為那個人栽贓陷害,冤枉了自己。

林又寒在心裏譏諷自己的可笑,人都已經殺過了,現在探討這些,隻會讓人覺得故作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