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裏靜靜的,樹葉簌簌而落。明明是夏天,秋季卻提前到來。就像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舉手投足間盡是意氣風發,卻早早禿掉了頭發,風一吹,就搖搖墜墜著落下。

頭發落下來,輕輕悄悄;葉子落下來,也輕輕飄飄。葉片掉落時,它們在林間塑造了一種奇異的氛圍,既不同於俠者之間切磋時的快意恩仇,也不同於正邪一較高下時的你死我活。當是正邪不兩立啊,怎麽就生出了不一樣的情緒?

林又寒眼望著林間撲簌簌的青葉,突然覺得安心,之前的擔憂煩躁就都沒有了。這是為什麽呢?隻要一閑下來,抬頭看著,就都沒有了。

可現在明明不是該閑的時候,林間飄著的,除了青葉,還有深藏著的危險氣息。林又寒嗅到了,並且越來越濃。看著林又寒逐漸沉默,駱猗也不好打擾,她總是喜歡一個人承受不好的心理活動,還不想把它們和自己分享。再說,這也不是分享的時候,於是,駱猗也就用了一貫的手法,拉著她的手,一會兒握得鬆點,一會兒又捏得緊些,也就是這樣鬆緊不一的捉弄,總讓林又寒側首,瞧著他輕笑。

人呐,總免不了苦中作樂。腦子裏不應該全是這些,可總是控製不住,特別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中。聞香看見了,常盯一兩眼駱猗,總是暗暗咬著牙,竟也生氣了悶氣,總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怨懣。因此,也失去了一些對於危險的敏銳覺察,於是又一縱身,不知往哪裏去了。不遠處藏著的人眼看著那迅捷的身影從自己眼前掠過,倒是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被發現。

說來也巧,她一走,那些暗裏藏著的人一個兩個的就都明目張膽地出現了,個個握著大刀,上來就砍。林又寒急忙從駱猗的手心當中抽回手,手一揮,一大把白色粉末就此撒出,借著風勢,全吹到了來人身上,那些人就一下撲倒在地,摔得實打實。

如此,林又寒就又穿梭在刀劍之間,對著來者不善的人一人一把粉。可惜,來的人太多,粉末早已不夠用,也就摻和進去和一群人就此兩相搏鬥。軟鞭一揮一掃,就有人被打倒在地,可他還是倔強得像螞蟻,掙紮著不肯放棄。沒辦法,林又寒又給他補了一腳,這才算徹底暈過去。

聽到背後雜亂的兵刃聲,聞香趕忙折返,人還尚在空中就“唰”地抽出寶劍,白刃出鞘,亮光刺眼,還沒看得清,一人就已然成為劍下亡魂。行事之果決,駱猗見了也又不免稱讚。

駱猗轉頭看了看林又寒,她隻傷人,隻把人打昏,或者隻是讓他們無法動彈。一種“婦人之仁”的念頭就上了來,他一示意,趙昂就立即會意,在那些人身邊,手起刀落!

“啊?”

林又寒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那些人就一個一個地全都沒了,一時的不如意湧上心頭,人也沒了歡喜。

埋伏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解決,李欽和何去空站在山崗上仔細瞧著,也不出手幫忙,隻在趙昂殺盡最後一人的時候搖頭歎息:“可惜了,我還是小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