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軍一個視頻電話直接打過來。
我去!
盥洗室裏回聲嗡嗡,猶如混響,席錚嚇了一跳,手慌腳亂一通亂摁,探頭往外看。
臥室**,俞風側躺著,一動不動。
嚇死老子了。
席錚長舒一口氣,仔細帶上門,緩了幾秒,重新給賀小軍撥回去:“現在說。”
“狗哥,你跟那丫頭和好了?”
賀小軍問得直截了當。
席錚一愣。
這小子確實權威,自己還啥也沒說呢,他倒是幹脆爆正確答案了。
席錚“嗯”了一聲,反問:“你有意見?”
“我有意見沒用,得那丫頭同意。”賀小軍又一針見血。
“……”席錚無語,撇撇嘴,沒好氣地催:“說點有用的!”
重新追俞風這件事兒,無論問誰,他都張不開嘴,除了賀小軍,所以他耐著性子說,“她……她讓我追她。”
話說出口,他有點不好意思。
“我靠!那就追唄!你糾結啥!”賀小軍大不咧咧嗆聲。
狗哥腦回路過分刁鑽了。
“咱是沒錢還是不自由!就咱這條件,鑽石王老五,牲口,純爺們,要啥沒有!自信點!我要是你,做夢都能笑醒。”
“聽我的,直接用錢砸!”賀小軍補充,“愛一個人,最大的誠意就是打錢!”
“……”席錚沒吭聲。
他不是沒想過。
偏偏,俞風根本不吃這一套。現在的她,金山銀山堆在跟前,也未必會動一下眼皮。
“……”
電話那頭,賀小軍沉默幾秒。
“狗哥,我是個粗人,隻懂俗辦法,你倆藕斷絲連,睡都睡了,再折騰就矯情了啊!”
“……”
席錚聽出賀小軍實在沒什麽好話,更別說正經主意,另囑咐盯牢馬斯才,就果斷收線。
摁滅屏幕,他深深歎口氣。
追妻。
這開卷考試確實很難,比權鬥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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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多,俞風生物鍾準時醒,大床另一側枕頭上,席錚還睡著。
她沒叫他,徑自穿好衣服,簡單洗漱後直接去上班了。
席錚一宿沒睡好,一閉眼就琢磨該怎麽追,念頭像根緊繃的弦,一刻也不敢放鬆。
瞧著是躺著,實際沒深睡,再加上盥洗室不時有水聲,他挺了一夜,天快亮才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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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昨天借給侯永孝他倆了,俞風打車上班,路上走到一半,手機振動。
小王發來消息:【車停回公司了,中午一起吃飯?】
她在侯永孝的會計師事務所做前台,公司離得很近,走路五分鍾,偶爾和俞風能約飯。
俞風遺憾:【今天不行,上午要見客戶,不一定能趕回來。】
【隨時都好!不著急。】小王強行壓下想八卦的心。
昨晚,她聽侯永孝講了俞風的愛情,恨不得連夜衝到席錚跟前,狗血噴頭罵他一回。
俞風沒再回複。
公司到了。
她在梨園北路的巷口下車,早餐攤買了香菇青菜的包子和豆漿,又去弘濟醫院對麵的便利店,買了一包“花貴”。
老式大院有傳達室,看門大爺負責給進出車輛開門,小王肯定順手把鑰匙給大爺了。
果然。
大爺收了煙,笑眯眯掏出鑰匙給她。
“你放心,昨兒那輛邁巴赫,大爺我保準兒不跟人說……”
“……”
俞風笑笑沒搭腔,快步上樓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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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整天,俞風和阿梅抽空去了一趟鳳城周邊縣市,看望過去的一個幫扶對象。
回程高速上,阿梅開口:“你今天不對勁兒!”她盯著俞風,眼神上下打量。
俞風問:“哪裏不對?”
阿梅湊上來,對著她深吸一口氣,跟做肺活量測試似的,“荷爾蒙的味道!”
“哪有……”俞風梗著脖子嘴硬,心虛抬手吸吸鼻子。
阿梅又說:“嘖嘖,你今天一直看手機,在等電話?還是在等人?”
“哪有!”俞風語塞加詞窮。
“我看時間!”她強撐。
不知道席錚在做什麽,她也不明白,為什麽會不自覺地想著他,完全不受控製一樣。
分明是自己給席錚出了道考題,怎麽倒把自己給難住了。
也許,就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身體激素影響,需要親密接觸,因而想要有一個載體釋放親密關係。
飽暖思**欲。
沒錯,她還是吃的太撐了。
俞風深籲,莫名歎氣,支著下巴轉頭望向車窗外。
見狀,阿梅狡黠一笑。
俞總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在感情問題上中規中矩,患得患失。
之前她和錚總那麽相愛,十年如一日,沒有外人,更沒有反對勢力,兩人居然會分手。
他倆到底誰被奪舍了。
真是。
又不敢相信愛情了。
阿梅無奈搖搖頭,學俞風歎氣。
“你想說什麽?”見她欲言又止,俞風扭頭看阿梅一眼,隨口問。
“我在洪量刷到過一個視頻,有句話我覺得特別有道理。”
“什麽話?”
“隻考慮分開對彼此都好,卻從沒想過,如果能夠一直在一起,對兩個人有多好。”
阿梅的大眼睛亮得像葡萄,盯著她。
“……”
俞風喃喃默念幾遍這句話。
好像是這樣的。
不是時間打敗愛情,更不是愛情辜負時間,而是——時間打敗時間,愛情敗給愛情。
無論輸贏,都是自己。
一個是穩定而寡淡的生活,一個是燦爛卻充滿未知的豪賭,她要怎麽選。
曾幾何時,她被命運推在選擇的十字路口,被迫虛張聲勢,破釜沉舟。
席錚扔給她一把救命的錢。
要不要用。
該不該接受他的好意。
那時,她對自己說,如果人生是一場豪賭,她願意賭,賭有一天,能贏。
能以她想要的方式,幹幹淨淨地活著。
她做到了。
那麽,今天呢?
阿梅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俞風心裏的鎖。
是啊。
這未嚐不是給她的掙紮最好的答案。
或許,在一起的意義,無關愛情是不是永恒,更在於,我們共同經曆的瞬間,和泥濘中彼此照亮的溫暖。
我很愛你,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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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時,晚霞紅如火燒,俞風下車,一抹橘紅雲霞晃得眼暈,她抬手一擋。
恍惚中。
俞風忽然記起來高考完的那天,走出考場,也是同樣的日落。
鬼使神差地,她朝身前不遠張望。
逆光裏,一個挺拔的輪廓,筆直站著,幹淨的白襯衫,手裏局促攥著一大把向日葵,正一瞬不瞬注視著她。
——是席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