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燈火一盞盞點亮。

總裁辦公室裏,落地窗玻璃映出對麵大廈外立麵的裝飾燈帶,像銀河璀璨。

俞風垂眸看了一會手機,處理完OA審批,又回複了所有的郵件,會議室還亮著。

見席錚沒回來,她決定先去辦公室,邊工作邊等他,不浪費時間。

俞風的手剛搭上門把手,門口席錚聲音傳來,“想跑?”

“……”

她鬆手退後好讓他進來。

席錚一步閃身,反手鎖上門,然後邊朝裏走,邊解襯衫紐扣,“你剛來我就看見了!”

“想溜沒門兒。”他遺憾搖搖頭,捧起俞風的臉,不輕不重揉捏兩下。

“……”俞風撇撇嘴,挑眉白席錚一眼。

他現在說場麵話越來越來勁了。

這種劍拔弩張的關鍵會議,他巴不得開到天荒地老,好彰顯他駕馭權力的能力,會想跑才見鬼了。

明明比誰都能坐得住。

席錚鬆開兩粒扣子,隨手捏起一塊果盤裏的蜜瓜嚼著,沒留神她的表情,“吃飯了嗎?”

話音未落。

俞風想起秘書說的馬拉鬆式開會,反問:“你呢?餓不餓?”

“吃不下!”席錚哼了一聲,帶點氣音擰緊眉頭,“氣都氣飽了!那幫老不死的!”

“怎麽了?”俞風隨口問。

稍頓了下,她又補充,“要是商業機密可以不說。”

席錚抬手按揉她後頸,勾唇痞笑,“什麽機密!老子和你沒秘密!”

他牽過她的手,拽著她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懷裏,“一個舊酒店收購的事,和老諶意見不合,兩邊打嘴仗,扯了一天皮。”

“沒事,已經解決了。”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俞風瞧出他眉心擠著一道褶子,彎彎曲曲,壓著藏不住的累。

“你吃席回來了?”席錚把臉埋在她胸口。

俞風悶悶應一聲,“我看見苗渺了。”

“……”席錚沒出聲,埋著頭深呼吸。

“苗渺,你夜校同學,又借錢又送飯,離婚帶個小孩的那個。”俞風點著關鍵詞。

她也說不清怎麽就印象深刻。

“你不記得了?”

席錚搖搖頭。

他早忘記苗渺是誰,精力有限,任何與席氏利益無關的人與事,都不值得浪費腦細胞。

既然俞風提起,他就隻關心一點,“她惹你不痛快了?”

他現在今時不同往日,誰讓俞風不高興,他就讓誰沒好日子過。

“沒有,就是今天無意撞見了,我問她要欠你的錢,她想不認賬。”

“多少錢?”席錚問。

“八萬。”

撲哧。

席錚笑出聲。

一想到她為區區八萬塊錢較真,他無奈舔舔嘴唇,直起身摟緊她,“不給就算了。”

說著,他摸出褲兜的手機,解鎖。

“你要幹嘛?”俞風把住他手腕。

“她不給老子給!”席錚一隻手摁住她,另一隻手飛快操作轉賬。

嗡嗡。

茶幾,俞風手機振動,緊接著一條到賬信息同步響起。

席錚轉了十萬。

俞風打掉他的手,“你什麽意思!”

“傻瓜,”席錚愛憐揉搓她臉頰,捧著猛親了一口,“聽話,犯不著為這點錢生氣。”

“你覺得……我是為這八萬塊錢?”俞風不可思議盯著他,眼神定定的。

見她反應這麽大,席錚倒是一愣。

短暫兩秒安靜。

他扯出笑,“不管因為啥,你高興就行。”

對他來說,隻要俞風開開心心,按時吃飯,別的都不重要。

“不是,話不是這麽說的……”俞風擰身從他懷裏掙出來,居高臨下站著。

“……”席錚的笑僵在臉上,他輕撇唇角,移開視線。

開了整整一天的會頭都大了。

自從圖書館奠基那天起,她對他一直若即若離。

知道她來公司等他,他心底別提多高興,生怕她等得不耐煩,巴巴地狗腿來哄她。

好端端的,鬧什麽別扭?

俞風也不說話。

她抓著舊賬不放,哪是真的在乎那點錢,她在乎的是苗渺的理直氣壯。

憑什麽大言不慚指責她咄咄逼人。

那些錢,是席錚拿命換的,她憑什麽不能要回來!

一瞅見席錚滿不在乎的樣子,俞風心裏那股倔勁兒又上來了,她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

倏地。

屋裏氣氛冷下來。

-

兩人的對峙突如其來。

就這麽僵持著。

外間秘書桌上的台燈熄滅了,會議室隻剩投影儀的藍色電源燈,忽明忽暗閃爍。

中央空調暖風停掉,一股涼意慢慢漫進房間。

“……”

“……”

席錚抬眼瞧著她,欠身伸手去拽她纖細的手腕,剛摸上她的手鐲,俞風擺手躲開。

他深吸一口氣。

記得胃出血住院那回,隔壁床老哥說,女人腦回路最奇怪,女人越牛/逼越不按套路。

他的俞風,就是這樣。

席錚又伸出手,緊緊攥住她腕子。

俞風怒氣未消,倔強想甩開他,然而力道沒掌握好,帶得自己身子一個趔趄。

啪。

一聲脆響。

她手背猛地甩在席錚臉上,正好擦過他的鼻骨,而席錚,怕她摔倒,另一隻手搶步托住她後腰。

俞風愣住了。

席錚半張臉登時騰起個紅印。

四目相對。

俞風感覺到手背酥麻,手忙腳亂去摸他的臉,“對不起……對不起……”

保不齊他晚上還有應酬,頂著這紅印出門,指不定八卦媒體又怎麽亂寫。

說到底。

她還是舍不得真跟他生氣、計較。

席錚手腕一用力,箍她進懷裏,“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啥!”

他溫熱氣息灑在她耳畔。

“鳳啊,你記住了,永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聽見沒有?”

“疼嗎?”俞風眼眶紅紅的。

席錚兩臂圈牢她,枕著她肩窩,故意裝柔弱不能自理,“疼……”

“我給你揉揉。”

“嗯……”

俞風跨坐他腿上。

席錚仰起頭,閉上眼,俞風湊近,輕輕朝他泛紅的臉頰吹氣,他嘴角一點點收緊,喉結上下滾動。

“還疼嗎?”

“……疼。”

俞風又一輪吹氣止疼。

她都快缺氧了。

“還疼嗎?”

“……嗯。”席錚含混不清。

俞風抬手揉揉腮幫子,有點發酸。

席錚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攀上了她的腰,一路向上,扣住她後頸。

俞風覺察到他的一股異樣。

“唔……”

不等她反應,席錚單手托住她,一個翻身將她鎖在身下,“別為外人跟我生氣。”

他眼眸深邃如墨,不錯眼盯著她。

“……”俞風回望他,嘴唇抿了抿。

席錚等不及她回答,一吻封住她的唇。

這個吻,又急又沉,俞風頭一回被吻得喘不過氣,他好似一列脫軌失控的火車,轟隆隆碾過她的身體。

他的襯衫鋪在身下。

俞風趴在席錚懷裏平複呼吸。

這時候。

茶幾上手機振動,屏幕忽地亮起,俞風騰出手勾著抓過來。

一條新短信——陌生號碼。

【俞風!你真要逼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