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烈日,周末的新商場車水馬龍。
黃牌邁巴赫霸氣停在商場正門口,席錚摁滅手機,再次望向車窗外。
隱私玻璃隔絕夏日燥熱。
時間太緊,信息太少,手下沒更多匯報。
席錚眼神逐漸不聚焦。
一張合影而已,算不得什麽,何況,張女士原本就是各種慈善晚宴的常客。
要麽是俞風念舊,兩人拍了張照;要麽是張女士曾聽老裘說起俞風,一時好奇。
席錚試圖說服自己。
忽然。
一個燃燒他占有欲的念頭竄起——難道,張女士要挖人?!
太荒謬了。
“……”席錚給自己氣笑了。
後槽牙卻不自知狠狠咬緊。
敢動老子的人!
他喉結輕滾,猛欠身拉門下車。
熱浪滾滾撲麵而來,席錚微一皺眉,利落脫下西裝丟回後座,大步流星朝商場走去。
天熱。
席錚目不斜視,邊走邊挽袖管。
在一眾短袖T恤吊帶裙中,正裝襯衫格外紮眼,路人不由多看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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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俞風和許真心剛走出商場大門。
西曬的陽光劈頭蓋臉,刺得人睜不開眼,俞風抬手擋在額前。
她一眼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來。
是席錚。
俞風習慣性掃視四周,沒見保鏢蹤影,該是剛到,等的時間不長。
她迎上去。
席錚自然伸手接過俞風手裏的購物袋,看向許真心,客套點頭,“許小姐。”
“小許,叫我小許就成。”許真心趕緊堆起笑,比見行長還拘謹,目光瞟著購物袋。
可用不起他。
她剛上洗手間讓俞風幫忙來著,“錚總,哪敢勞您大駕,給我吧。”
“許什麽小姐!”俞風笑嗔,胳膊肘懟他,“知根知底的,裝什麽!”
席錚瞥她一眼,痞笑改口,把購物袋遞給許真心,“小許。”
“逛完了嗎?”他轉頭看向俞風,用身體替她遮住陽光,滿眼毫不掩飾的寵溺,“沒逛夠咱再進去轉轉!”
許真心咋舌羨慕,“神仙眷侶啊……”
那麽多人圍觀,他眼裏卻隻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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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兩句,俞風說要送許真心回去,她沒應,反倒陪他倆走到車跟前。
司機識趣繞過車頭開門。
看著俞風被席錚護在身側,許真心心頭一熱,脫口而出,“風啊,我辭職跟你幹吧。”
“反正我在銀行是真待夠了!”
這話一出,俞風愣住,席錚也是一頓。
“開什麽玩笑!”俞風彈她腦門,“誰說是圍城來著!”
服了。
席錚抬眼,目光在許真心臉上停留片刻,多了幾分審視。
俞風往後進基金會,身邊確實需要信得過的人,比如小許,可比外人靠譜。
他沒吭聲,默默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許真心瞬間瞳孔地震——收到一筆轉賬,金額66666元。
“這,這,這是……”她驚得直結巴。
“定金,”席錚眼皮一掀,隨手替俞風拉開車門,話卻對著許真心說,“我媳婦還沒鬆口,你要真想來……”
他使個眼色——就說動她。
秒懂。
許真心瘋狂點頭。
與其在銀行嘴皮磨破拉存款,不如抱緊眼前這條大粗腿。
選擇,可比努力管用。
“錚總再見!俞總再見!”許真心狗腿招手揮別,麻溜點擊收款。
然後,她又挑了個表情包回複席錚,是一個黃色小熊,上頭寫著:“已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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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緩緩發動,絲滑切入主路。
俞風徹底懵了,“你想幹嘛?”
“未雨綢繆,”席錚都會拽文了,“你來席氏,身邊總要有自己人。”
“我還沒答應呢。”俞風無語。
“所以嘛……”席錚得意給她看手機聊天記錄,嘴角含春,“她定金都收了。”
在他看來,小許真是天降福星,俞風一直沒表態的事,居然讓她意外推動了。
“……”
俞風一下沒了脾氣,氣得捶他胳膊。
別說她還沒同意,她甚至連張女士的麵都還沒見,現在倒像是趕鴨子上架。
她不喜歡這種被控製的感覺。
“死狗!”
俞風瞪他一眼,撇嘴扭過頭看窗外,腮幫子微微鼓起,沒再說話。
席錚沒想過她會對正榮有想法。
隻當她是姑娘家的矜持,壓根不覺得她在置氣,更沒覺察出她的抵觸。
既然她要來席氏,當然得有自己人,小許可真是天選之子。
車裏,忽然陷入沉默。
俞風餘光瞥他,莫名有點心虛。
她還沒告訴他張女士邀約的事,瞧見他一副勢在必得架勢,她從前的倔勁又上來了。
還真就不信了。
她不鬆口,難不成他還能綁她去席氏!
俞風煩躁地閉上眼。
空調微涼,她一腔子躁動卻壓不下。
見她不說話,席錚斜瞥,理解為她逛街累了,也靠著頭枕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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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席錚結束短暫休假,正式回公司上班。
他又變回自律的鐵人“錚總”。
從九點到十二點,集團會議室主位上,席錚就沒挪過屁股,手邊煙灰缸都換了兩茬。
中午樓下鼎悅有宴請,他陪客戶多喝了兩杯,茅台酒香混著西裝上俞風的氣息。
直到下午。
手下來匯報,“錚總,您料的沒錯,正榮那邊確實在接觸俞風小姐。”
“知道了。”
席錚眼皮都沒抬,擺手打發人走,然後摁下內線,沉聲低吼,“讓賀小軍滾進來!”
秘書去找人時,賀小軍正躲在消防樓梯間抽煙,一聽連名帶姓召喚,頭皮一陣發麻。
“知道找我啥事?”他惴惴不安。
“不知道,聽著語氣……不太好。”秘書貼心省略了那個“滾”字。
賀小軍低頭聞見滿手利群煙味,慌忙衝進廁所,洗手液搓了好幾遍,自然耽誤了時間。
辦公室氣氛壓抑到極點。
“狗哥。”賀小軍放輕腳步。
試圖從稱呼拉進關係,緩解氣氛。
闊氣的大班台後,席錚黑著臉,等他走過來,才緩緩轉椅轉身。
他那表情,簡直要殺人。
賀小軍咽口唾沫,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席錚手指一下下叩擊台麵。
篤。篤。篤。
每叩一下,賀小軍眼皮不自覺突跳一下。
很多年沒見狗哥發火了。
上回還是他倆一起去玉山堵黃豔玲。
26度的冷氣,他額角一縷細汗,說不好是嚇得,還是熱的。
倏地。
席錚慢條斯理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摁下免提。
嘟嘟。
嘟嘟。
對麵傳來一把溫和女聲,“喂,你好。”
“亞峰姐。”
席錚斜睨賀小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鋪墊,直截了當,玩世不恭一字一頓。
“動我的人,是不是得先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