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豔玲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她太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偽裝成臨時服務生,還跟著學了兩天半吊子禮儀,裝模作樣的自己都覺得可笑。
“席川”交代:“你什麽都不用做,隻要出現在俞風麵前打個招呼,剩下的,自有席家人腦補。”
黃豔玲當時痛快答應。
可真在宴席上看見俞風那刻,雲端之上,光彩照人,何止脫胎換骨。
簡直是踩在她頭頂耀武揚威。
緊張真的,慌張也是,尤其俞風一閃而過的錯愕,一把點燃她嫉妒的火焰。
她想都沒想就打翻了滿盤香檳。
黃豔玲盯著俞風,眼前如同過電影。
玉山電影院,皇冠車,鎮一中,她高高在上,她形如螻蟻,樁樁件件閃過。
“阿鳳是你就好了,太久沒見你,我太緊張了……”
“沒事吧?”俞風得體詢問,卻本能後退。
“……”黃豔玲哂笑。
我好不好的,你看不出來?
她剛要再說點什麽,後脖頸陡然一陣劇痛傳來,四肢癱軟,一秒失去知覺。
席錚收回手刀,陰沉著臉,抬手整理袖口,冷硬吩咐:“抬下去。”
兩個保鏢應聲自人群中閃現,利落架起黃豔玲,幹脆退出去。
他料到席川會耍手段,卻沒防住玩陰的。
靳銓說過,所有和俞風過去相關的都處理幹淨了,怎麽偏偏漏了黃豔玲。
“席錚……”俞風拽他,到底慢了一步。
外圍,唐忠眼珠都嚇掉地上了,服務生是他親自挑的,出了這亂子,前途要涼涼了。
變故太過突然。
豪門裏人均八百個心眼子,自打俞風出現,周圍無數雙眼睛看似不經意,實則早把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剛才。
俞風和那服務生對視,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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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
現場又恢複了先前的熱鬧。
沒人高聲質問,沒人刨根問底,所有人仍舊端著體麵的微笑,推杯問盞,仿佛適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
隻有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無聲緊隨。
明明,黃豔玲什麽也沒說,可周圍這群人,好像什麽都懂了。
俞風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刻意屏住呼吸,和她同場,高貴傲慢的輕蔑,連空氣都髒了。
裙擺下,席錚已然攥拳。
俞風飛快握住他的手——既然是挑釁,越在意就會中圈套。
“我去換件衣服。”她抬頭淡然一笑。
裙擺濕漉漉貼在腿上,劉姐趕忙上前幫忙提著,引她繞過人群,走另一頭上樓。
席錚喉結滾動,怒火就快壓不住理智。
彼時。
席川輕咳一聲。
“我們席家從不和這種不地道的人打交道……”有人小聲嘀咕一句。
話沒指名道姓,“不地道”意有所指,全憑各人理解。
直到俞風清瘦的背影拐進門廳,席錚挽起袖管,提眸冷臉環視周遭,眼刀鋒利。
低低的、心照不宣的笑,隨風飄散。
他一眼鎖定剛說話的,兩步衝去,一把攥住對方領結,提著脖子拎起來,咬牙切齒。
“老子的女人,輪得著你放屁!”
“堂哥!”
席川立馬揪住把柄,故作震驚虛拽他一把,滿臉痛心疾首,“今天在場全是長輩!你怎麽能這麽失態呢!”
他連連搖頭,拔高聲音,“就算你心疼堂嫂,也要顧及長輩,堂哥,你清醒一點!”
隻要席錚粗暴維護,繼續發作,他就會做實“衝動易怒”的評價。
都在席家雷區瘋狂試探。
“各位長輩,不好意思,我堂哥剛回來,還不太習慣這種場麵。”
席川繼續打圓場,繼續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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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突然,夜空中炸開大朵大朵的金色火花,直衝雲霄,刹那點亮暗夜。
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煙花吸引,紛紛仰頭。
“……”
誰幹的,他話還沒說完呢。
席川黑臉看向遠處草坪,恨得直咬牙。
黃毛正指揮人放煙火,笑得一臉燦爛。
就差一點點!!!
隻要再激怒席錚半步,這事就能傳進屋裏爺爺耳朵裏!
長輩們都在場,爺爺不可能再無動於衷。
然而,等他回頭,席錚早沒了蹤影。
席川鬱悶,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俞風。
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沒錯,他從沒想過和席錚正麵鬥爭,誰讓俞風是那條野狗的唯一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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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席錚回到房間,淩晨已過。
家宴早散了。
俞風說去換衣服,卻沒有再下樓來,席鴻年叫他應付親戚,他總不自覺朝她窗口瞟。
房間的燈一直沒亮。
席錚沒說話,掀開被子,挨著她後背躺下,俞風身子一抖,翻個身鑽進他懷裏,額頭抵住他胸口。
黑暗中,呼吸交纏。
“席錚哥……”她聲音悶悶的有點啞,剛睡醒似的。
他摟緊她,沉聲回應:“我在。”
“我愛你。”
聞言,席錚一愣,她從沒主動說過這三個字,雖然他倆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表白。
他張張嘴,一時心跳亂了節奏。
“我愛你……”俞風重複。
席錚眉頭緊鎖。
不知為何,他竟然聽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依賴,有委屈。
像告白,又像告別。
“我愛你,席錚。”她發梢紮紮的,蜷進他臂彎,宛如一隻受傷的小貓。
“……”
席錚忽然語塞。
席家那些人的傲慢灼傷了她,他知道,她的隱忍,全是為了他。
他很想跟她說什麽,“鳳。”
懷裏,俞風沒有回應,呼吸平穩,席錚垂眸一瞧,她居然睡著了。
是有意避開他,還是她真的累了。
他心裏好亂。
俞風連說三句的“我愛你”,他沒有想象中高興,卻意外後怕。
她不願來席氏,他不勉強,可他後來提領證時,她也不如從前那樣的期待。
她那聲“老公”終究是氣席維楨的。
那今晚這“我愛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好煩。
席錚頭一回覺得中華文字博大精深,他恨自己沒好好學語文,連她心意都揣摩不透。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
這晚,席錚不出意外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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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席錚順利去席氏報到。
他很忙,各種會議應酬考察,擠壓著本就所剩無幾的,和俞風的相處時間。
席錚抽空找人處理了黃豔玲。
以他的性子,早在當年尊悅見到就該解決,沒得心軟留到今天,倒成了禍害。
轉眼,元宵過完,清明將至。
席家全員祭祖,出發前兩天,俞風意外感冒發燒,鼻塞聲重,頭暈的起不來床。
“你放心去,大局為重。”她勸他。
出門那天,俞風幫他係領帶,她盯著他喉結,嫻熟打個結拉緊撫平,然後下意識抬頭。
正撞進那雙看向自己的眸子裏。
席錚低頭索吻,被她躲開,“別鬧!我還病著呢。”
“傳染給我你就好了。”他捧起她的臉。
後來。
席鴻年得知頗感欣慰,特意安排唐忠,買下整套Graff蝴蝶係列的高珠,送給俞風。
“一出手就是幾百萬,爺爺可真大方。”席川跟席維楨抱怨。
席維楨不屑,“這就叫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學著點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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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席錚進入席氏任職滿三個月。
某次例行高管會議上,他忽然宣布:“我要調俞風進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