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論壇BBS又炸了。
這一回的帖子,比上回更狠更絕,連“僅回複可見”這種攢熱度常用的套路都省了。
首樓直接甩實錘。
短信翻拍清晰,還有當事人側拍照片——那刻意模糊的背影,反而更引人遐想。
證據鏈極其完整,絕了一切捕風捉影。
實錘徹底。
擺明要把“Z”往死裏整的決絕。
帖子熱度光速蔓延。
上次多熱鬧,這次就有多誇張。
帖子熱度光速蔓延,上次吃瓜看客紛紛回歸,連隔壁新聞學院都聞風而動,甚至有人迅速整理出一份“吃瓜PDF精華版”。
更有眼尖的。
順勢扒出了照片拍攝地——F大商業街那家叫“似水流年”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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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寢室裏,周芳菲死死盯著電腦屏幕,雙眼瞪圓,眼底幾乎要滲出血來。
那個女人!她居然做這麽絕!
那鄉巴佬是瘋了嗎!
周芳菲雙拳緊攥,掌根因太過用力而泛白,雙肩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
倏地,胃裏翻江倒海,一陣窒息的**死死掐住喉嚨,她踉蹌著衝進洗手間。
劇烈的幹嘔簡直要將她撕裂。
臉頰一秒紫漲,滿目通紅,眼周布滿蛛網狀紅血絲,眼神渙散地像丟了魂。
周芳菲打了個冷顫。
瓷磚地板冰涼,她失神跌坐,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心直竄腦頂。
閉上眼。
她不由想起兩個星期前的畫麵。
……
時間閃回。
周芳菲一直覺得世界不大,沒想到,世界會那麽小。
人生際遇,真的神奇又諷刺。
那天,她直奔INSUUUN專櫃,店裏因打折人滿為患,試衣間排起長隊。
周芳菲捧著一堆衣服,跟朋友旁若無人吐槽俞風,“穿個貴牌就以為自己是白富美了!嘁,誰知道錢是哪兒來的!”
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然後,她感覺邊上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帶著奇怪的探究和審視。
周芳菲斜睨一眼。
一個戴著黑口罩的年輕女人,眼底沒有情緒,紫色亮片眼影格外誇張。
哪兒來的非主流土鱉。
她腹誹著。
誰知,黑口罩居然尾隨到試衣間,“想知道俞風的老底?兩萬塊,我全告訴你。”
“瘋了吧你!”周芳菲嚇了一跳。
但是下一秒。
大腦被巨大**和優越感占據。
揭穿俞風底細。
夢寐以求的事居然送上門來了,她故作懷疑挑眉,“口氣不小!”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就是真的?”
黑口罩冷嗤,“彭荷鎮俞鳳,她媽是“暗門子”,她爹是酒鬼,她差點沒學上,夠嗎?”
“!!!”
關鍵詞未免也太細節了。
周芳菲徹底震驚。
兩萬塊換俞風身敗名裂——太值了!
於是,她再顧不上打折,借口“來例假了”匆匆離開商場,轉頭就和黑口罩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一杯熱拿鐵還沒喝完。
她就聽到了更勁爆震撼的料:
——俞風,原名叫“俞鳳”,父親是酒鬼,母親是“暗門子”,她在彭荷鎮受人唾棄。
跟她同居的“哥”叫席錚,是彭荷出名的“野狗”,打架不要命。
俞鳳改名,就為了躲過去的爛事。
黑口罩翻出一張舊照,鵝黃圍巾半遮臉,兩條麻花辮,眼神清亮,赫然就是俞風!
周芳菲信了,狂喜了。
然而,拿到所有信息後,她卻打起了別的主意。
憑什麽要給鄉巴佬兩萬塊?
她表麵答應轉賬,卻以“現金不夠”“銀行下班了”各種理由拖延。
後來。
帖子果然在BBS上掀起軒然大波。
周芳菲更是鐵了心要賴賬,“誰讓她傻X,連‘交淺言深’都不懂。”
幾天後。
麵對收到黑口罩的催款信息,她直接回了兩條極具羞辱的內容:
【鄉巴佬!你那破消息也值2萬,誰知道是不是編的!】
【那杯咖啡就算我請你了,再騷擾,我就報警說你敲詐!】
隨後,她幹脆利落拉黑了電話。
周芳菲根本沒工夫細想對方是誰。
她連名字都沒問。
在她看來,能爆俞風料的,不過就是老家的人,窮鄉僻壤裏出來的,能奈我何?
她打心眼裏瞧不起那種人。
賴賬,她理直氣壯。
……
萬萬沒想到,鄉巴佬居然會反殺???
周芳菲被帖子打蒙了。
那個黑口罩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連她一起毀掉?是不是俞風搞的鬼?
眼看“818”帖子樓越蓋越高,周芳菲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懼。
玩火自焚。
崩潰,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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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另一邊。
俞風提著電腦包走出圖書館時,天已經黑透,今天為啃“薑波克”又耽誤晚飯了。
晚上有公共課,她加快腳步往食堂趕。
沒走出幾步,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許真心,就傻站在花壇邊的路燈下。
在等她?
或許是那天許真心焦急撞門,怕她想不開的樣子,俞風覺得小許本性不算壞。
俞風看她一眼,沒說話,卻停下腳步。
許真心見她站住,先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俞風在等她,忙小跑追來,微微氣喘:“俞風,我有話問你。”
“說吧。”俞風一抬下巴。
許真心環顧四周。
人來人往的,太顯眼了,她抿抿嘴,小聲請求說:“能不能換個地方?”
見狀。
俞風沒再多說提腳就走。
做人,不說適可而止,起碼別得寸進尺。
她不想和許真心鬧僵,可也沒義務配合這小心翼翼的“借一步說話”。
“等一下!”許真心見她要走,趕緊攔住,眼底滿是無奈,“我說!我就在這兒說。”
“論壇的新帖,是你找人發的嗎?”
她措辭是“找人”。
許真心直覺俞風冷靜又驕傲,絕不會自己下場撕。
“什麽帖子?”俞風反問。
自從上次匿名貼,她再沒上過BBS。
“就是……”許真心瞬間語塞。
她被八卦群那幫人催來“試探”,看到這雙清澈疑惑的眼睛,她覺得自己太可笑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暗暗觀察俞風——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圖書館,自律的像苦行僧。
俞風身上好像有一股韌勁。
她很羨慕。
“沒事,你去吃飯吧。”許真心頹然擺手。
俞風被搞得摸不著頭腦,沒有多問,轉身往食堂走。
娘說過,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
許真心的猶豫,她看見了,那又怎樣?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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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大食堂,電腦包裏手機振動,席錚的短信:【明天哥來接你!】
俞風嘴角上揚,飛誇回複:【好!】
沒幾秒。
席錚又來一條:【宿舍咋走?】
“……”
死狗!還想到宿舍樓下來接!
俞風既驚又喜,不矯情:【C區456。】
【好!】席錚秒回。
他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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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新區,高級會所地下停車場。
席錚發完短信,手機揣進西裝內兜,後背挺直,背身站在一輛黑色豐田埃爾法車外。
他滿臉戒備,警惕掃過四周。
車裏,坐著老裘等的“貴客”,老板臨時來了電話,讓他在外頭候著。
席錚兜裏手機又響。
“來了沒有!V包早預備好了!姑娘們都等著呢!別磨嘰!”髒坤的鴨嗓透出焦躁。
“……”
身後車門滑動,老板下車。
“兩分鍾。”席錚沉聲回應,隨即熟練在前引路,護送老板走專屬電梯上樓。
豪包門外,服務生畢恭畢敬地拉開門。
就在開門瞬間。
席錚無意識往裏一瞥。
光線昏暗迷離,一個年輕女人的風塵背影——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