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沒人吭聲，趙安這才滿意一笑。

“梁子，墩子，出列。”

梁子和墩子從人群後麵擠出來，兩人站得筆直，臉上卻藏不住激動。

從看水井的混混變成正式護院，這一步他們等了好久。

“你們倆，編入第一隊，陳大有手下。”

梁子咧嘴笑：“是！”

墩子也跟著喊了一聲，聲音比梁子還大。

就這麽一一安排，定好五個小頭領，至於組長的篩選，讓各自的小頭領負責。

當場自然還有不服，尤其是那幾個被擼掉頭銜的頭領，有幾個還被編到了丙級隊裏麵。

所謂由奢入儉難，此刻他們一個個臉色都極為難看。

但現在趙安剛殺了遼人，那可是如日中天。

再給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此時出來胡鬧。

而演武場外圍，大叔公站了很久。

他本來隻是出來散心。

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裏全是遼人、雷爺、趙安什麽的。

經過深思熟慮，他發現自己兩頭都靠不住了。

這一起來，剛喝了幾口茶，就聽到演武場這邊熱鬧，便想著來看看。

一開始是好奇。

這小子在搞什麽？

然後是驚訝，戰法編製、分級、裝備分配……

這不是護院，這是練兵啊！

他陳家祖上還帶也是當過將軍的，從他也讀過些軍書，雖然後來全無用處就棄了。

可年少時積累下的知識，此刻全派上了用場，一眼便看出了三三製的優秀之處。

靈活，整體，變化極大！

看得他一時間都有些心緒難平，忍不住走了過去。

“趙安，你這是在幹什麽？”

趙安扭頭，旋即一笑拱手。

“整編護院，訓練鄉勇啊！”

“這不是昨日族長你交代下來的？”

“遼人快來了，得有準備。”

大叔公隨**代，對趙安來說都隻是借口。

能有機會掌握這麽一隻力量，具體怎麽弄，他早就想好了。

大叔公沉默了一會兒。

“需要什麽，跟我說。”

趙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大叔公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

此刻，趙安已經回到隊伍前麵，正帶著人分編組。

鐵哥站在他旁邊，負手而立，像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利刃，隨時蓄勢待發。

陳大有帶著第一隊練隊列，梁子和墩子跟在後頭，步子邁得比誰都大。

“我……老了？”

大叔公眉頭一皺，微微歎了一口氣。

或許，陳家日後，真的得靠這個趙安了……

日頭漸漸升高，護院隊整編完之後，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訓練。

喝啊哈的，演武場上的喊聲傳出去很遠。

趙安站在場邊，看著五十個人分成五隊，各練各的。

陳大有帶著第一隊練隊列，鐵哥帶著第二隊練刀法，剩下三隊由幾個老護院帶著練基本功。

梁子和墩子在第一隊後排，梁子動作快，幾下就學會了，扭頭看墩子笨手笨腳，忍不住笑。

墩子瞪他一眼，繼續練，臉上的肉都在使勁。

陳大有走過去，踹了梁子一腳：“笑什麽笑，你帶他練。”

梁子不敢吭聲，乖乖拉著墩子到一邊，手把手教。

鐵哥那邊安靜得多。

他不多話，做一遍示範，讓手下跟著做。

做錯的，他走過去，把姿勢糾正過來，沒人敢偷懶。

演武場內，熱火朝天。

陳家大院內，同樣也是暗流湧動。

陳疏瑤一大早起來，便去了庫房，以拿些日用為名，偷偷翻找起來。

這麽早，陳豐年都還沒起來，看著庫房的也就他手下幾個小廝。

他們哪兒敢阻攔陳疏瑤，便隻能由她去了。

……

午時。

雁**山，聚義廳。

此刻聚義廳內，人頭攢動。

雷爺坐在主位，席下擺開六張大桌，空了一張。

餘下五個麵色悍狠之人，正坐在桌後開懷大吃。

他們都是百裏內的大匪頭，今日受邀而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雷爺舉著酒碗站起來，聲音洪亮。

“諸位兄弟，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件大事要商量。”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了幾分。

“遼狗破了上林城，泗水城也撐不了多久。等他們打過來，咱們誰都跑不了。”

“所以我提議：合兵一處，共保地盤。有錢一起賺，有仗一起打！”

桌上安靜了一瞬。

劉大胡子灌了口酒，咧嘴笑了。

“雷矮子，你不天天在女人肚皮上快活。”

“怎麽還考慮起這種事兒了。”

“放心，天塌了自有我們這些高個子頂著。”

“就你山寨這麽點人手，給爺們幾個打雜還差不多。”

“別的，你就甭操心了哈哈哈！”

桌上有人偷笑。

王拐子端著碗，陰陽怪氣地接話。

“大胡子，你少說兩句。雷爺也是要臉麵的！”

“臉麵？”

劉大胡子把碗往桌上一頓。

“雷爺，我不是拆你台。龍虎山那邊都沒發話。”

“你這麽人手，一頓飯就想當個起頭大哥。”

“是不是有點不知輕重了？”

雷爺臉色一沉，碗往桌上一擱，笑聲戛然而止。

“大胡子，你喝多了。”

劉大胡子還要再說，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侯四喜和吳岩跌跌撞撞跑進來，風塵仆仆，裝作一臉驚慌。

侯四喜手裏捧著一件血衣，不顧阻攔，衝上來便單膝跪地。

“大當家的，我們回來了。”

雷爺眉頭一皺。

侯四喜眼珠子一轉。

“稟告大當家，我們去陳家村搶那小娘們，結果撞上了遼人探子。”

“鐵哥和黑三……都戰死了，那小娘們也被遼人搶走了。”

刹那間，雷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侯四喜，回來得也太他娘不是時候了吧！

廳裏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爆發驚天大笑。

“哈哈哈！雷矮子，原來你想對付遼人。”

“是因為女人給遼人搶走了呀！”

“嗨呀真是沒出息啊！自己女人都保不住。”

“還想著當什麽盟主，趕緊找你家老娘哭去吧！”

劉大胡子愣了一愣，隨即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雷爺眼中凶光一閃，臉上陰晴不定。

隨後舉起酒碗，一口飲淨。

在張口時，聲音已經沙啞了起來。

“大胡子。”

劉大胡子還在笑，語氣愈發囂張。

“如何？”

雷爺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你覺得，這個盟主，我當不得，是吧？”

劉大胡子一愣，察覺出不對，立刻一拍桌子。

身後跟著的四個親信刷地就靠了上來。

雷爺站起來，手按上刀柄。

“那我現在告訴你！”

“我當不當得，不是你說了……”

“能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