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過冬了,家裏也沒多少餘糧。”

“自然是要選個能幹的、心眼實的姑娘。”

趙安見陳大山還一臉不信,便接著解釋了兩句。

他本就如此打算的。

古代可不比現代,有優渥的條件兜底。

在生產力低下的環境,不分男女,家裏多個人,就多個勞力。

這要選女人,首當其衝的,就是要屁股大能生娃。

其次,就是要身體棒,能下地幹活。

那時候女人們頭天生娃,次日就下田犁地,一個個跟鐵打的一樣。

聽完這兩句話,陳大山都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直誇趙安上道。

交代完了,陳大山拿著兔子就準備回家。

而一直躲在趙安身後的林晚娘,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要是招個沒那麽漂亮地進門,她心裏還能好受點。

送走了陳大山,想著趙安也該餓了,林晚娘便開始張羅。

“二郎,你想吃兔子還是山雞?”

“我、我給你弄!”

林晚娘惴惴地靠了過來,見趙安在想事,也不敢大聲說話。

“吃**,你先去把雞殺了。”

“再弄點栗子鬆子出來,我去河邊挖點黃泥。”

趙安簡單交代兩句,便出門了。

……

記憶中,小院附近就有一條小河。

災年之下,小河已經幹涸得隻剩下一片沼床。

裏頭的魚蝦蟹早被人撈去吃了。

而河對岸還有一片竹林,挖好了黃泥,趙安順帶砍了一根柱子回家。

竹葉裹泥做叫花雞,竹竿片好,烤烤就準備做弓弩防身。

隻是肚子裏沒油水,砍完竹子回家,趙安已經累夠嗆了,餘下的活隻能明天再說。

一到家,趙安就馬不停蹄地給雞肚子裏塞上栗子等物,裹泥開烤。

一頓忙碌,倒是給林晚娘看得瞠目結舌。

她從未見過這種做法,心裏怕趙安糟踐了山雞,又不敢阻撓,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天色漸晚,灶火劈啪。

兩人一左一右,蹲在灶台旁盯著,臉都烘得紅撲撲的。

不同的是,趙安饞得直咽口水,林晚娘則一臉擔憂。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趙安用木棍一陣撥弄,將泥塊從炭火中弄出來。

隨著泥塊啪嗒落地,林晚娘一顆心卻是徹底吊了起來。

“二郎,這泥巴塊子……真能吃嗎?”

見黃泥開裂,裏麵還黑乎乎的,林晚娘簡直欲哭無淚。

就算是吃觀音土,那也不帶幹吃的啊!

“你知道什麽,這樣做的山雞最香。”

“所有營養全都鎖在了裏麵,一口下去唇齒留香。”

趙安用刀把一敲。

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酥脆的外殼徹底裂開,露出了裏麵裹了三成的竹葉。

一股獨特的清香混著油脂的肉香,頓時溢散開來。

瞬間,林晚娘的眼睛就直了。

那濃鬱的香味,一下就把她肚子裏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肚子也不爭氣地咕了一聲,小臉頓時臊得通紅!

趙安立刻取來木盤一盛,竹葉一剝,脂液滿盤。

將東西端上桌,林晚娘就像個小跟屁蟲一樣在後麵跟著。

見趙安坐下,立刻跟個小丫鬟似的站在一邊。

“坐啊!”

趙安詫異地一抬頭,拿過一個木碗,撕下來一個大雞腿,又挖出兩顆栗子。

“啊!不不不!”

“二郎你先吃!”

就算饞得喉嚨滾滾,直吞口水,林晚娘依舊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我,我一會吃樹葉就好,樹葉也香!”

趙安臉色一黑,頓時低聲喝道。

“胡說八道,那玩意兒能吃麽?”

“你當你是大熊貓啊!”

陡然被趙安這麽一凶,林晚娘頓時嬌軀一顫。

再反應過來時,趙安已經到了她的身後,一把將她按在了凳子上。

抓著她的手腕,湊到了碗邊。

“吃!”

趙安下令。

林晚娘顫顫地抓住雞腿,心中有驚懼委屈,更多的還是感動。

悄悄一抬眼,看到趙安已經坐了回去,豪邁地撕下另外一條雞腿,毫無形象地吭哧吭哧大口吃了起來。

“咕咚!”

林晚娘抿了抿嘴唇,嗅著肉香,終於是忍不住了。

抬起手,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柔韌而鮮甜的雞肉,脂水豐富的口感,一口下去,她便感覺神清氣爽。

“唔!好,好好吃呀!”

林晚娘震驚地掩嘴,忍不住驚呼出聲。

又覺得失態,趕緊偷偷瞄了趙安一眼。

見趙安吃得正在興頭上,壓根沒搭理她,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偷偷吃了起來。

等她慢條斯理地吃完,再轉過身時,想拿一顆栗子時。

卻發現自己碗裏不知何時已經堆滿了碎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而木盤裏的山雞已經被趙安風卷殘雲般吃掉大半。

看著滿滿的一碗吃食,林晚娘鼻頭忽然一酸。

平日餓肚子的時候,她也隻敢幻想一下鹹菜米粥果腹。

這種東西,她覺得,是隻有官賈達貴才享受得起的。

現在,她居然可以吃個飽!

幸福感猛然衝到極致,林晚娘再也繃不住了。

豆大的眼淚忽然就滾了下來。

“嗚嗚……二郎,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掐掐我,我好怕。”

“我怕一閉眼,再一睜眼,這些東西就都沒了。”

“你也還躺在**,跟我餓著肚子。”

趙安正收拾最後一隻雞翅呢。

聽那頭林晚娘忽然哭了起來,一抬頭,也愣住了。

林晚娘哭得梨花帶雨,手上還捏著一顆栗子,就是不敢往嘴裏送。

“真是個傻姑娘。”

趙安無奈一搖頭,搶過栗子往她嘴裏一塞,又在她胳膊上輕輕擰了一把。

她吃疼地一咬牙,這才眨巴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緩過神來。

看著趙安一臉無奈的笑。

林晚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好幾輪。

似乎在短時間之內,明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隨後,她扭捏著抬頭看了趙安好幾眼。

忽然紅著臉,小聲問道。

“二郎,你明天拿了弓,是不是還要上山打獵?”

“今晚……要不咱們再。”

“衝衝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