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趙安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躥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就跟一隻野兔子一般。

陳大有愣了一瞬,立刻咬牙跟上,剩下幾個護院對視一眼,也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那三個遼人見有人追來,嘴裏罵罵咧咧卻依舊是拔腿就跑。

可他們畢竟對地形不熟,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隻是幾息的功夫,就被趙安摸到了後邊。

跑在最後麵的那遼人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猛地回頭,見趙安已經追到跟前,臉色頓時大變。

嘴裏嘰裏咕嚕罵了一句,反手抽出彎刀就劈!

趙安側身一讓,刀鋒擦著肩膀過去。

隨後順勢欺近,左手扣住遼人握刀的手腕,右手掌根猛擊對方肘關節。

“哢嚓”一聲脆響。

遼人慘叫一聲,彎刀脫手。

趙安穩穩接住落下的彎刀,猛力一推,直接將他推倒在地,用膝蓋一壓,死死摁在地上。

趁著那遼人還沒反應過來,彎刀已經轉了過來,反手一抹,鮮血噴濺!

而趙安後麵,陳大有和另外兩個護院正在追另一個遼人。

剩下的兩個護院被甩在後麵,氣喘如牛。

“啊呀呀呀——!”

此刻陳大有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心髒更是砰砰直跳,隻感覺自己腦門上什麽東西突突突狂跳。

他舉著短棍衝上去,還沒碰到人,那遼人回頭就是一腳踹在他胸口。

陳大有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

另外兩個護院臉色煞白,腳步明顯慢了。

其中一個腿都在抖,但回頭看了一眼前方趙安的身影,咬著牙又衝了上去。

“我跟你拚了!”

兩人一左一右,撲上去抱住遼人的胳膊,就要往地上摁。

那遼人力氣大得驚人,甩了兩下沒甩開,怒吼一聲,用腦袋撞向左邊那護院的麵門。

那護院鼻血飆出來,慘叫一聲,手上卻死死不肯鬆開。

“大有!快!”

他嘶聲喊道。

陳大有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短棍,衝上去照著遼人後腦勺就是一棍。

遼人身子晃了晃,沒倒!

陳大有心中大驚,但手已經自己動了起來,高舉短棍,又砸了一棍,第三棍,第四棍!

直到遼人撲通跪在地上,他才停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最後兩個護院也追上來,偷襲之下,合力把第三個遼人按在地上。

那遼人拚命掙紮,就像過年的年豬,嘴裏嘰裏咕嚕罵個不停。

陳大有立刻彎腰撿起地上的彎刀想過去幫忙,手卻抖得厲害。

“捅他!大有!”

耳邊有人喊。

陳大有腦中嗡嗡,咽了口唾沫,舉起彎刀,卻遲遲下不去手。

那遼人瞪著血紅的眼睛看他,像一頭被按住的野狼。

“快啊!他要掙脫了!”

“拚了!”

陳大有閉上眼,大吼一聲,一刀捅進遼人的胸口。

血濺了他一臉。

遼人身子猛地一僵,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陳大有睜開眼,看著手上的血,愣了兩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像是心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碎了。

又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立了起來。

“遼人……哈哈哈!也不過如此嘛。”

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子狠勁。

“你們再厲害,那也是肉長的,也怕刀子捅!”

旁邊按著遼人的護院鬆開手,癱坐在地上,伸手探了探遼人的鼻息,又狠狠踢了一腳。

“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可不是嗎,老子剛那一下子,魂都要飛出去了!”

另一個護院也湊過來,又補了一腳,皺著鼻子罵。

“等會,媽的這遼人身上好臭,一股子膻味,他們是不是不洗澡啊?”

幾個人哄笑出聲,愈發興奮和放鬆。

趙安瞅了一眼,見手下幾人還算利落,立刻就蹲下來,在三個遼人身上翻了翻。

除了幾兩碎銀、兩塊幹餅,還有一個油布包。

果然不對勁!

哪兒有遼人見著燕人扭頭就跑的,倒反天罡了這不是?

當時,趙安就察覺到不對,手上的動作也麻利起來。

迅速拆開油布包,裏麵竟然是一封信。

耶律將軍:一切進展順利,陳村之計已近大成,不日便可出兵。

落款,陳豐年!

趙安眉頭猛地一跳。

陳豐年?

他投遼了!?

……

與此同時。

陳家村,趙安家附近。

陳媒婆縮著身子走在前麵,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

“幾位爺,前麵就是趙安家了。那林晚娘啊,生得可水靈了,雷爺指定喜歡!”

“你們這番動手,幹脆直接給她擄到劉家坳去,準能萬無一失。”

本來陳媒婆是打算自己叫上幾人動手,眼下雷爺他們又派人來。

配上自己調虎離山之計,簡直天衣無縫!

王鐵軍斜著眼撇向媒婆,眼中閃過幾分不滿,隨後微微一點頭。

陳媒婆做賊似的,被鐵哥那目光一瞪,立馬又縮了縮,扭過頭去。

“到了,到了!就是這兒。”

陳媒婆見著趙安門前那小坡,立刻加快了腳步引路。

爬到半道,又忽然停住轉身,似乎是怕被人瞧見。

“幾位爺,前麵那屋子就是,老婆子我就不進去了,你們自便。”

鐵哥沒理她,大步上前,抬手叩門。

“咚咚咚。”

沒人應。

鐵哥眉頭一皺,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此時,一個跟上來的小嘍囉趴在院牆上一看,屋內空無一人。

當即臉色一沉,逮住陳媒婆便喝問。

“人呢?”

陳媒婆也慌了,瞪著眼睛。

“這、這不可能啊……”

“她們兩個女子家,又無去處,怎麽會不在家呢!”

她聲音發顫。

那小嘍囉陰沉地一哼,直接掏出鐵刀,就要從門縫裏去削開門栓。

王鐵軍眉頭一皺,立刻一抬手。

“黑三,你幹什麽?”

那喚作黑三的小嘍囉身子一僵,攥著鐵刀的手微微一緊。

“頭兒,當然進去埋伏了!”

“難不成,沒見到人,咱們就走?!”

“要這麽回去,雷爺定會大怒,到時候怪罪下來……”

“真要怪罪,那也是我頂著,我都沒說話。”

“你動什麽手!”

王鐵軍轉過身,眼中滿是寒冷殺氣。

就在這時,院子側麵傳來腳步聲。

林晚娘背著一捆柴火,蘇凝跟在後麵,手裏也抱著一小捆枯枝,兩人正說說笑笑地往這邊走。

一抬頭,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幾個陌生漢子,林晚娘腳步一頓。

隨後,她的目光便落在鐵哥臉上,愣了一瞬。

“鐵哥!?”

“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

鐵哥臉色一變,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但已經晚了。

陳媒婆站在院門口,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個字。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認識?他們認識?!

那不完蛋了!

剛才還在跟鐵哥對峙的黑三也是一愣,旋即眼睛瞪大,表情直接轉喜!

“好,好,好哇!”

“好你個王鐵軍!怪不得雷爺叫我來盯著你。”

“你果然不老實!”

“說,這是怎麽回事!”

“你是不是想攪了咱們雷爺的好事兒!”

黑三一連串質問,語氣愈發狠厲!

見鐵哥緩緩動手,摸向刀柄,黑三卻是瞬間警覺退開一步。

“還想殺我滅口?哈哈!”

“做你娘的白日夢是吧!”

“老子這就跑回去稟告雷爺,弄死你這個叛徒!”

鐵哥毫無波動,就這麽靜靜看著他,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