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趙安合上書房的門,快步退了出去。
心中,卻早已開始盤算。
這車物資,正可一用。
一來,是給王鐵軍他們三人,作為一份大禮,將這個消息帶上雁**山,送給雷爺。
二來,趙安組織一隻護院隊,正好可以讓趙安鏟除異己。
到時候兩方勢力鬥得兩敗俱傷之際,自己便可以接收這車物資,納為己用。
唯一麻煩的點在於,大叔公辦事兒還挺謹慎。
還弄了一個什麽密信口號,恐怕自己得提前聯係蔣天明。
讓現在還沒上雁**山的兄弟幾人,去把劉家坳裏,大叔公安排的人給翻出來。
最後這筆賬,才合得上。
趙安一邊謀劃著,便朝著水井而去。
找了梁子、墩子二人,讓他們火速去劉家坳一趟,給自己把這個口信帶過去。
明日車隊就要以前往劉家坳采買的理由出發。
十萬火急,今天下午到晚上,就必須完成所有布置!
“就是這老東西,現在有這麽信任我麽?”
“這消息隻告訴了我,卻不怕我捅出去,或者出什麽岔子?”
趙安輕撫了撫下巴。
不行,他得去找陳豐年。
眼下陳家畢竟還是陳豐年掌庫,此事他應該料到了個七七八八。
他口裏應該會有說法。
不久後。
陳家庫房。
庫房內,因為昨日剛抄了陳友德的家,加上新族長上任,查庫清賬正忙得熱火朝天。
四個賬房先生的算盤正打得劈啪作響。
陳豐年正悠哉遊哉地喝著茶,抬眼就看到趙安走了過來。
“趙院頭,你怎麽有閑來我這兒一趟了?”
“是族長叫你來的?”
陳豐年趕緊站了起來,朝著趙安使了個眼色,叫去一旁說話。
二人挪到角落,陳豐年眉頭一皺。
“你怎麽來了?”
“這裏人多眼雜,況且……該告訴你的,我都不說了嗎!”
這回到時陳豐年有些著急了。
趙安眯了眯眼,眼神不著痕跡地往庫房內一掃。
這家夥怎麽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難不成,這庫房內有什麽秘密?
當下自然不是查的好時候。
趙安微微一笑,趕緊端出了事情的原委。
陳豐年聽著,臉上倒是沒太大的表情波動,顯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我這大伯,生性雖是有些多疑。”
“但從落在我手上的帳來看,這次他以采買之名,從庫房裏弄去的東西。”
“對我陳家來說,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痛癢之物。”
“我倒是覺得,他是在試探另外幾個族老的態度、底線。”
“你打眼看看這庫房裏的東西,真要運起來。”
“那可不是三車五車能運得走的。”
趙安扭頭。
陳家庫房在陳家大院深處,是一個內套的院子,前後六間房子,地下還掘開了一層。
從布匹到瓷器,糧食到鹽茶,各種物品一應俱全。
而真正值錢的金銀財寶,多半都在各個族老的私庫之中。
還有一間房子,則是陳家的銀庫,如今門扉緊閉,裏麵有多少銅錢銀兩銀票,趙安就不知道了。
難不成,是自己太急了?
這老狐狸,還在藏?
“哎呀,你無需擔心,庫房在我手中。”
“真要出什麽岔子,我定會著人通知於你。”
陳豐年見趙安眼中疑慮,趕緊擺擺手,拉著趙安送了出去。
生怕趙安在這庫房裏多呆一會,就會出事兒一樣。
“這陳豐年也是端的古怪。”
“他的目標,怕也是這陳家族長之位才對。”
“如今掌管庫房,知道大叔公要轉移財產,卻半分不急。”
“真等大叔公事兒都辦完了,給他留個空殼子,他這個族長當著還有什麽意思?”
趙安搖搖頭,回頭又朝著庫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隻覺得,這家夥定有什麽事,還瞞著自己。
回頭趁夜,得要來這庫房探探虛實才行。
趙安回到演武場,繼續訓了一陣護院,便著手點了一隊十二人,作為明日護送采買車隊的人選。
其中陳鐵柱、陳石頭、陳大夯這三人,都被趙安編了進去。
既然這三人不安分,又是其他族老的人,那自然先除了最好。
傍晚時分。
跑腿的梁子就回來了。
口信他已經帶到,蔣天明跟哥幾個,已經去劉家坳交貨的那個院子逮人了。
守在院子裏的那兩個人都是軟骨頭,密信的口號已經審了出來。
已經一並帶回來交給了趙安。
而鐵哥猴兒他們幾個,已經星夜奔襲,朝著雁**山去了。
明日準會帶著雷爺幾個手下,下山劫道。
趙安這才稍稍安了點心。
現在,就安心等明日見分曉了。
次日。
一聲雞鳴起。
天色剛微微涼,陳家大院門口,便有一隻車隊開始載貨。
這年頭馬可是軍用物資,哪怕是陳家這種底蘊,那也是不敢用的。
負責拉車的,是兩隻小毛驢,那走起來的速度,可就慢很多了。
別看劉家坳距離陳家村也就二十裏路出頭,這小驢車停停走走,卻也要消耗掉半日。
路上若是沒有什麽岔子,下午應該才能到劉家坳。
“趙院頭,您剛來,還沒空給您趕上一件好甲胄。”
“這裏有一副皮子甲,是我舊年所用,您先湊合湊合。”
萬千山從院內出來,看了一眼裝貨的壯丁,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這皮子甲也就是一件護胸小馬甲,胸口鑲嵌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黃銅護心鏡。
也不知使了多少年月,早就磨花了。
除此之外,護臂護腿那是一概沒有的。
能用的武器,也就是一根包鐵的鐵頭棍。
這配置,甚至還不如山上的土匪,能使刀兵。
見萬千山見給自己套上皮子甲,自己往車夫的位置上一坐,趙安立刻伸手一攔。
“你也去?”
萬千山一愣。
“我如何不去?”
這一趟還不知道有什麽岔子,萬千山這人趙安還想留作後用。
可不想現在就丟了。
“陳家院內就咱們兩個院頭,我走了,誰守著大院?”
“還是你指望,那些個小頭領,能盡心辦事?”
萬千山別的沒有,對於陳家的忠心還是有的。
聽趙安這麽一說,頓時一猶豫,挪挪屁股又蹦了下來。
“倒也是,那趙院頭您路上小心點。”
“這條路您沒走過,災年當頭,難保會出什麽岔子。”
趙安和氣一笑,拍拍萬千山的肩膀。
“放心,我這一身本事,打不過還跑不過麽!”
萬千山點點頭,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甲胄,一邊想著什麽。
直到驢車略略一聲啟動,他才猛然抬頭。
“不對啊,趙院頭!”
“既然我不去,您換上我這一身啊!”
見萬千山追到了前頭,陳鐵柱、陳石頭、陳大夯這三人立刻趁勢聚在了車尾。
三人眼帶憤恨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齊刷刷往腰間一抹。
每人腰間,都別著一把鋥亮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