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驚,此刻再也顧不得大叔公的阻攔。

一個個衝了上去,推開院門,魚貫而入。

人群之中,趙安抹著壓根兒就不存在的眼淚走了出來。

與站在門口的大叔公相視而笑。

隨後,房內的慘嚎聲接連而起。

各色憤怒的罵聲更是不絕於耳。

片刻之後,屋內忽然響起一道雷霆怒吼。

“我不服!我要以族老的身份,發起宗親公議!”

“誰讚成,誰反對!”

一聲怒喝,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隻見七叔公紅著眼眶,舉著右手走了出來。

他右手作發誓狀,直指青天。

片刻沉默之後,還有三名族老舉著同樣的手勢,尾隨其後走了出來!

大叔公臉色霎時一變,厲聲喝問。

“老七,你當真要這麽做!”

“發起宗親公議,若是投票失敗,發起者連帶其直係親屬,將會被逐出陳家。”

“這個後果,你可承擔得起!”

陳家村乃是百年前一陳姓將軍的封地,村內最高執法權就在族長一人手上。

若是村長昏聵,諸位族老便有資格發動宗親公議,所有族老一同投票,票數過半便可罷免族長,重新選舉。

“大哥,你靠著旁門左道,指使趙安殺死老族長,篡位奪權,我等皆是不服!”

“為我陳氏宗族的發展,此刻必須重新舉薦賢能,我就問你,敢不敢接!”

大叔公右手攥拳,微微一顫。

“好,好好!”

“老七,既然不見兄弟情分,那也休怪我不客氣了!”

“擺八仙桌!”

眼下陳氏宗族族老一共九位,除了大叔公,餘下八人剛好兩張八仙桌。

堂下小廝聽聞,趕緊抬了院內的族長虎頭椅和兩張八仙桌出來。

九人落座,個人一盞茶。

決議之後,摔盞為號,隻要碎五盞,大叔公就得完蛋!

趙安看著這架勢,頓時一皺眉。

難道,陳豐年在等著這一茬呢?

那邊,七叔公帶領三人,已經落座一座,這四盞已經是板上釘釘。

餘下陳豐年等四人,落座另外一桌,這邊隻需要一人摔盞,就要出事。

落座之後,七叔公一拍茶盞,也顧不上裏麵滾燙的茶水,猴急地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大堂。

“陳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陳友德遵循祖製,發起宗親公議,請求罷免新族長!”

“此人專橫跋扈,利欲熏心,為族長之位,甚至不惜指使外鄉人趙安,殺害老族長!”

“如此滔天罪孽,天人共憤!”

七叔公陳友德滿麵怒容,凶狠的目光一橫,緊接著便將目光轉向趙安。

“還有此人趙安,殺害我陳家族老,又謀害我陳家子弟陳碩!”

“此等禍害,卻還能在新族長的授意下,坐上我族護院院頭之位,豈不是拿我陳氏族人性命當兒戲!”

“此新族長之昏聵,我等不能容也!”

七叔公一套振聾發聵的發言說完,身邊那幾個人立刻拍手叫好。

雖然每個人心中各自都有自己的算盤,但此刻幾人目標一致,他說得還頗為冠冕堂皇,自然稱是!

趙安聽完微微一笑,怎麽還有我的事兒?

明眼人都知道,我不過是聽大叔公的指揮辦事兒,針對我,你丫有私心啊!

不過,被趙安所殺的三叔公、陳碩一脈,與他七叔公陳友德的確親近。

此刻想要公報私仇,再正常不過。

“胡說八道!”

大叔公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一陣吹胡子瞪眼。

“你有何證據,是我指使趙安殺了阿爹?”

“我其實那種為了奪權篡位,能殺害親爹的畜生!”

“就算是宗親公議,你們也不能胡言亂語,你們可別忘了。”

“宗親公議也不是讓你血口噴人的地方。”

“按照祖製,若拿不出實據,誰若聽信風言風語,胡亂摔盞。”

“可是要剝除家產,貶為旁支的!”

大叔公重重一哼。

七叔公摔盞,自然是為了做個表率。

其餘三人雖表明了支持態度,沒有直接摔盞,也是忌憚於此!

當下三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七叔公陳友德,眼中多了幾分焦急。

他們表態,就等於是已經站了隊,這要是失敗了,日後定沒好果子吃。

此刻自然有些著急。

七叔公負手而立,高昂著頭顱,冷冷一笑。

“證據,我自然有證據。”

“事發當時,除了你與趙安二人,恐怕還有第三人在場吧!”

這句話一出,大叔公眸子明顯一顫。

他也還算老成,此刻若是扭頭看向趙安質詢,那才真的露出了馬腳。

饒是如此,他的心還是一下就提了起來。

“此話何解?”

大叔公壓下心中驚懼,淡然發問。

“你們可能沒有聞到,可是我的鼻子靈得很。”

“那屋內除了一股藥香,還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十分獨特。”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那人應該正是你孫女,陳疏瑤吧?”

“你可有膽量,將陳疏瑤叫來與我當庭對峙!?”

七叔公陳友德指著大叔公,一聲怒喝。

聞香識女人?

好你個老賊,多少有點變態了吧?

趙安現在有理由懷疑,這家夥是不是那種為老不尊,天天追著人家小姑娘屁股後麵狂嗅的老年癡漢。

陳疏瑤留下的味道,趙安倒也注意過,不過屋內和床邊的味道早被藥味掩蓋。

唯獨隻有陳疏瑤曾躲藏過的窗邊還能留下一下。

這老東西能發現這點蛛絲馬跡,隻能說是有備而來了。

而大叔公這邊,聽老七叫自己把陳疏瑤叫出來,頓感懊惱。

如果當時自己強硬地叫趙安處理了她,此刻哪裏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趙安,你可真該死啊!

就在大叔公心裏恨得咬牙切齒的時候。

趙安卻是悠悠開口。

“叫,隨便叫。”

“我趙安行得正坐得端,豈會懼你在這裏憑空誣陷?!”

“族長亦是如此,趙某說得可對?”

趙安對著大叔公一拱手。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大叔公也隻能咬牙一點頭。

“來人啊!”

“去把瑤瑤給我叫來。”

“既然老七要當麵對峙,那就給他當麵對峙,好讓他徹底死心!”

話到此處,七叔公似乎已是勝券在握。

頗為驕傲地一抬頭之後,又把目光轉向趙安。

“趙安,你倒是沉得住氣。”

“就算你有辦法證明,老族長不是你所殺。”

“那三叔公,陳碩,你又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