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狐狸,打得好算盤……”

殺族長,便是大叔公讓自己納的投名狀。

隻要自己動了手,便跟他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日後自己若是想背叛他,怎麽都得掂量幾分。

“隻可惜啊,你還是小看了我。”

“想叫我投鼠忌器,那首先也要我畏於你陳氏宗族。”

“殊不知,你陳氏宗族雖然勢大,在我眼裏,卻連個屁也不是。”

趙安心中冷冷一哼。

這大叔公與那想利用自己的陳豐年一般,精於算計,卻又棋差一招。

想著利用自己,卻不料他們隻是自己棋盤上,一枚壓根就不起眼的棋子罷了。

大叔公熱絡地拉著趙安手,品茗促膝長談了一陣。

臨近午時,院內已經準備好宴席,便帶著趙安前去赴宴。

桌上,陳氏宗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各人盯著趙安,眼中皆是敵意。

唯有陳豐年眼含笑意,顯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安看著桌上餘下的醬肘子,炸酥魚,紅棗糕臉色沉沉。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在這群人大肆享用之時,村內還有多少人連口水都喝不到。

這陳氏宗族,真抵得上一個土朝廷了。

也難怪幾位叔公,爭破了頭也想當這族長。

“趙某見如此美食,實在不忍一人獨享。”

“見還有剩餘,不知各位叔公可否批準,趙某帶上一些回去。”

“叫家中的娘子也嚐嚐?”

趙安忽然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故作幾分醉態。

拱手這麽一說,盡顯小民之色。

大叔公眼中閃過幾分異色,隨後朗聲一笑。

“這又何妨?不過這些餘食理應去要拿去喂狗的。”

“若是趙院頭想要,廚房內還有備食的邊角。”

“來人,取一食盒來,把廚房內的備菜一並給趙院頭裝上。”

“再送到趙院頭家中去!”

趙安麵露喜色,趕緊拱手,連連稱謝。

其餘幾個叔公見狀,立刻低頭交頭接耳。

“別看這趙安有些本事,始終是個草民出身,上不得台麵。”

“其實這倒是好事,興許日後想要籠絡於他,便可少花些銀兩。”

“哼,有道理,養這麽一人在身邊當心腹,大哥晚上可睡得著?”

“要論見過世麵,我看還是之前的萬院頭靠譜啊!”

簡單一個舉動,頓時化解不少敵意,同時還麻痹了這群蠢貨。

這邊安排妥當,門外一個大夫便滿臉喜色地跑了進來。

“大喜事!族長醒來了!”

昨日他們商議時得知上林城陷落之事,便準備叩請族長決議。

誰知族長病重,竟然昏迷未醒。

聞言大叔公也是臉色一喜。

“那還等什麽?”

“咱們趕緊過去看看,請族長明示,另外也趕緊定下下一任族長人選。”

幾個叔公臉色皆是一喜,立刻便起身扶臂而去。

誰知那大夫卻是趕緊伸手一攔。

“族長久病方醒,哪裏經得住你們這麽吵鬧!”

“探望族長之事,許你們一人進去便可。”

幾位叔公臉色登時大變。

隻許一人前去探望,那人選除了大叔公,還能有誰?

這大夫可是跟了族長幾十年的心腹,難道也被大叔公買通了?

驚夷之間,大叔公忽然露出一臉悲愴。

“莫不是,阿爹這是回光返照了!”

聽到這裏,看著大叔公那張老臉,趙安心中一陣哀歎。

你爹生了你這麽個兒子,也是倒黴。

迫死奪位的想法,都寫到臉上了!

幾位叔公麵麵相覷,各個氣得手都在發抖。

就算知道自家大哥接下來作何打算,也毫無辦法!

這事兒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在場之人,唯有陳豐年一臉雲淡風輕,跟著憤恨的人群,朝著族內大院走去。

諸位叔公匯聚大院之中。

大叔公來到門前輕輕一叩,便帶著趙安一起進去。

屋內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老族長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枯瘦的手搭在被褥外,胸口起伏微弱,雙眼半睜半闔。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進門的二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那床頭擺著個粗陶藥碗,裏麵的藥湯已經涼透,旁邊放著幾塊幹硬的麥餅,比起剛才偏廳的酒肉,竟是天差地別。

大叔公反手閂上門,門閂落下的“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走到床邊,俯身湊到老族長耳邊,聲音陰惻惻的。

“爹,三十年了,這族長之位,終究是我的。”

“當年你最喜歡老五,他被我弄死了。”

“後來你又覺得我沒用,死活不想傳位給我,一路吊至今日。”

“卻沒想到,你身邊人的,已被我盡數買通。”

“並非孩兒不孝,我本想讓你多活幾年,但時勢所迫,我這也是下下之策。”

“為我陳氏之名,您受點苦。”

那老族長昏黃的眸子陡睜,口裏咿咿呀呀想要怒斥出口,卻早被毒啞了嗓子。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大叔公臉上陰冷的笑容一收,直起身子,冷冷看向趙安。

“等我出去以後,再動手。”

趙安點頭,心中卻是冷笑。

這老東西,現在還想把自己摘幹淨呢!

他剛一轉頭,便聽到角落裏啪嗒一聲。

一道小屏風後,顯然是有什麽東西被帶倒。

屏風後窗戶一開,外麵天光泄露,照出一道人影,映在了屏風上。

大叔公臉色陡變,立刻一揮手。

“還愣著幹嘛!”

“還不快抓住他!”

趙安也沒想到,都這時候了,房內居然藏著一人。

立刻一個閃身,伸手一抓。

那本想翻窗出去的人影,一下被趙安抓住大腿。

入手之下,肌膚緊致彈嫩。

信手一扯,一具柔弱的嬌軀,帶著一股香風撲到臉上。

是個妙齡女子?

可那女子似乎知道自己犯了大忌,拚命掙紮想要逃脫。

此刻趙安已經顧不上男女之別,雙手繞過對方腋下,摟住前胸。

就這麽抱摟著將她提了出來。

“瑤瑤?怎麽是你?”

大叔公看清女子麵容,微微一驚,臉色立刻便沉了下來。

隨即一揮手示意趙安鬆開,壓低了聲音,怒問。

“你為何在此?”

“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