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三叔公騰出手來,立馬啪啪甩了自己兩耳光。

“我剛才那不是老糊塗了嘛!”

“我保證,放我回去,後麵也絕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若是騙你,我是你孫子!”

三叔公見人都走光了,餘下的都是自家人。

當下為了活命,那也是老臉都不要了,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安子,要不放了吧。”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陳大山靠了過來,雖然一臉不爽,但也隻能出言相勸。

沒辦法,陳家村的一切,都在那幾個族老的掌控之中。

牽一發則動全身啊!

這個道理,趙安又何嚐不懂!?

可他更明白的是,三叔公這個老東西,絕不是什麽信守承諾之輩。

“我這人什麽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

“什麽都能受,就是不能受委屈。”

趙安淡淡回了一句。

三叔公聽明白了趙安的言外之意,老臉瞬間煞白!

“不,不要啊!”

“哢嚓!”

趙安伸手一扭,便直接擰斷了三叔公的脖子!

“爹!”

陳碩大驚,一下猛然從地上彈起,驚得肝膽俱裂!

“安,安子!”

“你,哎呀!”

陳大山心肝也跟著一顫,一跺腳,一臉悔意!

都怪他,來晚了,不然事情也不會鬧到這種田地。

趙安看向懊惱的陳大山,一臉平靜。

他敢如此行事,底氣全來自前身殘留的記憶。

陳家並非尋常鄉野宗族,他百年前祖上曾是開國元勳麾下的偏將,憑著軍功掙下了這片基業,陳家村便是朝廷欽賜的世襲封地。

按大燕律法,封地之內官府無權幹涉,村中大小事務、乃至生殺決斷,皆由陳氏宗族自行處置。

如今他殺了三叔公,雖屬私刑,卻仍在宗族自治的規矩框架內。

除非陳家族長親自找官府主持公道,否則官府也治不了他。

因此,此事之後,趙安隻需提防陳家的報複即可。

而此事趙安還有另一手準備。

“大山哥,你的好意,我趙安心領了。”

“我也送你一句話,人不狠,站不穩。”

“你若不想一直被欺負,甚至禍及家人。”

“你就必須要讓他們,高看你一分!”

聽了這句話,陳大山反是一愣。

他想起自己往日對族老的懦弱,想起大山嫂餓死時的無助。

臉上先是閃過幾分愧疚,隨後愧疚便化作滔天怒火,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

“安子,你說得對!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這人跟人,和山裏頭獸與獸一樣。”

“隻有你自己夠狠,夠強,別人才不會想來吃你!”

“我,我若是能早想通這個道理。”

“我家娘子或許也不會……”

趙安微微一點頭,心中深知。

如今亂世,在這官府都管不到的陳家村,任何時刻都不得心慈手軟。

一腳踹開爛泥一般的三叔公屍首,趙安低頭看向此刻已經癱坐在地,抱頭痛哭的陳碩。

“把你爹的屍首領回去。”

“順道給你們陳家的族老帶個口信。”

“我趙安無意與你們為敵,但誰要再敢帶人來鬧事。”

“哼!希望他先掂量掂量自己腦袋,有幾斤幾兩!”

陳碩紅了雙眼,一臉都是不服氣。

在幾個驚懼的宗族子弟的攙扶下起來,接走親爹屍首,扭頭就走。

人都走到了院子口,最後還是沒忍住,一扭頭放下狠話。

“趙安!陳大山!你們兩個混賬,敢跟陳姓宗族作對!你們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日後陳家村但凡有一點災禍,全算在你們頭上!”

“咱們……走著瞧!”

幾個堂兄弟也齜牙咧嘴地附和。

“你們等著!這事沒完!陳氏宗族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安緩緩收回柴刀,撿起三叔公落下的棗木拐杖,丟了過去。

那幾個人還以為趙安要動手,直接抱頭鼠竄,看得趙安爽朗一笑。

直到人群徹底消失,屋內的林晚娘才鬆了口氣,快步衝了出來,直奔趙安麵前。

伸手就往他身上摸,從胳膊到胸口,仔仔細細,聲音顫抖,滿是關切。

“二郎,你沒事吧?有沒有磕著碰著?那鋤頭沒打到你吧?”

“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殺人,畢竟是大事兒,趙安心中尚有顧慮。

一番檢查,見趙安無事,林晚娘這才徹底放心。

聽到趙安的詢問,這才猛然一驚,臉色微微變幻之後,才苦澀一笑。

“二郎你也是無奈之舉,莫要放在心上。”

“這亂世,對壞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三叔公作惡多端,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再說這一路上,咱們見過的死人還少麽?”

見此,趙安也算是放心了。

話畢,林晚娘又趕緊一轉身,端來一碗熱水。

帶著幾分感激地道。

“陳大哥,你也辛苦了,喝口水歇歇吧。”

不錯。

林晚娘能識大體,心性也算堅韌,還能前後張羅家裏,屬實是個賢內助。

“你去看看蘇凝怎麽樣,我這有點事,要跟大山哥再聊聊。”

趙安伸手摸了摸林晚娘的腦袋,笑著交代了一句。

林晚娘放下茶碗,乖乖走開。

剛才動手時,趙安也注意到了陳大山那不俗的戰鬥力。

若不是他摔斷了腿,絕對是一把好手。

半個月後,趙安還要麵對雷爺的麻煩,身邊最好能多留幾個幫手。

加上這幾番的仗義相助,趙安對他的認可度,也是直線上升。

是時候,該找他聊聊了。

“安子,要不明天,你就趕緊搬走吧。”

“山裏頭我還有個小屋,若是不嫌棄。”

“你可以先搬過去過個冬,避避風頭。”

“我倒不是怕官府,你殺了三叔公,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安還沒開腔呢,陳大山倒是先接過了話茬。

趙安一笑,擺了擺手。

“眼下你們陳氏老族長已經隻剩下半口氣了,新族長的選舉迫在眉睫。”

“三叔公一死,對餘下的那幾個老家夥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找我麻煩?”

“若他們真有眼力見的話,應該明日就要來人拉攏我了吧?”

聽完這頓分析,陳大山都是一愣,隨後微微一撓頭。

“怎麽感覺你才是在這陳家村長大的。”

“這些事,我一時都還沒想到呢!”

趙安拉著陳大山坐下。

“我既動手,自然是有把握的。”

“我又不是什麽莽夫,陳大哥你大可放心。”

聞言,陳大山也是眼前一亮,心中竟不自覺地對趙安這個晚輩生出了幾分佩服。

當即一豎大拇指。

“我當初一見你,氣象不凡,就知道你非凡輩!”

“今日一看,果真是人中龍鳳啊!”

趙安一笑,沒接話,反是指了指陳大山的腿腳。

“我看陳大哥你也有幾分拳腳本事,若不是腿傷,應該有個更大的作為才是。”

“怎麽在這陳家村,做起了獵戶?”

提及往事,陳大山眼前似乎略過種種,最後竟是溫和一笑。

“哈哈,你大山哥我啊,以前也是縣裏頭武館裏的武師。”

“這不是遇到了你嫂子……”

陳大山笑容微微一凝,趕緊擺擺手作罷。

“如今腿折了,萬事罷休,隻想著能把孩子平安養大便好。”

“什麽大作為,早就不作那想了。”

趙安皺眉微微一思忖。

“陳大哥,我可否看看你的腿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