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的臥室不大,裝點得倒是雅致,竹牆竹床竹桌竹椅,連茶杯也是竹器,李易環顧了一周,道:“孔兄倒是好興致,竹乃四君子,堅韌而不屈,高潔脫俗,以此知之,先生乃真高人也。”
孔明一怔,道:“何謂‘四君子’”。
李易心道,看來這裏還沒有四君子的說法啊,這些文人都有些臭脾氣,但是卻最喜歡這些虛無縹緲的精神追求,若是從此細微之處服其心,未嚐不能使其歸心。
李易想了想,道:“‘四君子’乃‘梅、蘭、竹、菊’,以其清雅淡泊的品質卓然於世,是一種人格品性的文化象征,其中梅以清臒見長,剪雪裁冰,清逸冷傲;蘭生幽穀,清婉素淡,胸襟坦**,不汙於世,遺世而獨立;竹超群脫俗,挺拔有節,既有梅之淩寒傲骨,又有蘭之翠色高潔;菊生欄籬,不畏寒霜,不辭寂寞,衝和恬淡,自得其樂,如此方稱之四君子,先生以為然否?”
孔明撫掌道:“大人高論,我自言書通四海,卻不知人間尚有四君子,真是愧煞,大人請受我一拜。”說罷便是一拜。
李易忙將孔明扶起,道:“先生不必如此,這不過是我一點淺見,先生莫要見笑才是。”
孔明道:“我性素愛竹,以竹剛而不折,柔而不屈之誌自省,卻不知竹乃君子,此一拜,拜謝大人指點之恩。”
李易擺擺手,背手而立,吟道:“寧可食吾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使人瘦,無竹使人俗。”
孔明呆呆地聽著,也跟著吟誦了幾遍,道:“大人真乃高才也,不知其他三君子是否有詩佐證?”
李易一一收藏刮肚說了,都是這裏所不曾有過的詩句,倒是聽得孔明連連點頭不已,二人閑聊了幾句,孔明道:“想不到大人竟然有如此大才,孔明不識,過也,請大人恕罪。”
李易見孔明如此,心中也是一喜,還好自己上大學時,無聊之際將四君子弄了個透徹,要不然要收服這孔明,不知要花多少心思。
李易托著孔明的手,道:“先生何必如此,我今日為求賢而來,萬望先生教我。”
孔明道:“大人欲霸天下,還是家天下?”
李易一驚,道:“何謂霸天下,何謂家天下?”
孔明道:“霸天下就是稱霸天下,助帝皇橫掃南北,威達四海,家天下就是自己取而代之,自立為皇,使四海賓服。”
李易笑道:“先生笑話了,李易並無為皇為霸之打算,隻想偏安一隅,不受官吏惡霸盤剝。”
孔明笑道:“大人到此多時,孔明息數知之,我觀大人之誌,非是偏安宣威之人,行事雖然任性而為,卻果敢善斷,不畏強權,進退有據,豈是偏安之人能比肩。”
李易道:“先生說笑了,李易哪有先生所謂之功。”
孔明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味道,對李易道:“小王莊趙天行暗中為大人訓練兵馬之事,不知可否算得?”
李易大驚,此事他在小王莊臨走之時悄悄吩咐趙天行做的,連李清泉等人都不知道,不知這孔明是怎麽知道的。
李易躬身一禮,道:“先生真乃神人也,連此等事情也瞞不過先生,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孔明道:“大人折煞小人了,我亦不過偶然知之,方知大人深意,不知大人意霸天下還是家天下?”
李易道:“霸天下雖然不敢稱之,不過形勢逼人,不得不為,家天下李易尚無此雄心,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孔明道:“我觀大人行事不拘一格,有霸氣卻又內斂,有雄霸天下之資,既然大人欲霸天下,不知可有輔佐之人?”
李易道:“先生以為何人可以佐之?”
孔明道:“大人莫要笑話我了,若是大人沒有三分底氣,又何必做出如此陣仗。”
李易越來越覺得這孔明神秘,不過昌河王的事情幹係重大,他心中猶疑,昌河王既然在臨行之時將隱忍之事告之,必然冒了極大風險,若是泄露出去,昌河王定必勢危,昌河王危則己不可為,到了新皇登基,自己又如何能保得公主及眾人平安。
思前想後,李易終於下定決心,既然要用人,必先信於人。
以己度人,若是昌河王不將此事告之自己,自己也僅僅是思量著如何娶到公主而已,又如何會去幫助他成就大事。
李易道:“先生覺得昌河王如何?”
孔明訝然,他想到了泰王,想到了周王,想到了一幹爭鬥的王爺,唯獨沒有想到昌河王,孔明訝然道:“昌河王爺雖然仁義無雙,但縱情他物,無心天下,大人如何佐之?”
李易既然選擇了相信孔明,當下也不隱瞞,將臨行之時王爺的一番話說了。
孔明歎道:“好個昌河王,果然能夠隱忍,大人若是能夠佐之,必將事成,昌河王有你相助,又如虎得雙翼,天下之勢已成,其餘諸人不過為他人作嫁罷了。”
李易道:“先生高看我了,李易不過乞兒出身,得公主眷顧,方才有今日之成就。”
孔明道:“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在京中之事我也盡知,初聞《佳人詩》之時,以為天下不過多一妙人也。到得後來,大人鬥紀榮,馬府,我以為,大人不過借助公主之勢罷了,算不得英雄;後來大人初到宣威,借勢振作村民,誅殺盜匪於小王莊,義釋天下鄙夷弱女之心,並親身為之;進入宣威城,縣衙掌於縣丞三家之手,曆來不改,大人以雷霆之勢除之;開公審大會於宣威,於知府大人之前侃侃而談,並株餘賊,如此人物,又豈是英雄能比之,是我小看了大人。偶得機會,知趙天行借防匪於小王莊,召小王莊四周青狀之人聚之,眾人有感於大人,加上多年遭受賊患而忍之,無不往投。趙天行此人想必得到大人秘計,竟然偷偷遴選佼者秘密訓練,我方知大人誌不在宣威,故有借範兄之口與大人相聚。但我自家人知自家事,若是大人不能容我,必定一顧而回,大人雖然有大誌,卻無容人之量,不隨也罷,未料大人海量,竟將隱秘之事也一並告之,讓孔明心服也。”
說罷拜於李易身前,李易忙將孔明扶起,道:“你我不必客氣,李易才疏學淺,很多事情還需借助於先生,請先生今後不吝賜教。”